“……”
蒼河驚了一陣,“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知道,為何要在程嬪案上為皇后開脫?”
裴冽盯著蒼河質疑的目光,十分坦然,“真相是李如山會錯了意,誤殺程嬪。”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后當時只是沒說出口。”
“你心里想我死一萬次,所以該判死罪?”
蒼河,“你過于較真兒,我希望你不會后悔。”
“我一定不會后悔。”
哪怕在外祖父的墓室里,他都沒有這樣堅定過,“刑部大牢那邊……”
“你放心,莫說我的易容術沒那么差,單是皇后想殺人滅口的法子足夠我鉆空子。”
蒼河表示昨晚牢房里跑出一個人高馬大的殺人犯,也不知道從哪里弄到的砍刀,發瘋似的砍人,先后沖進好幾間牢房,砍死十來個犯人,其中就有珞瑩,“砍的血肉模糊,皇后去了都未必能認出來哪個是珞瑩。”
“這事兒陳大人沒敢遮掩,朝上報了,被罰一年俸祿,珞瑩跟那些被砍死的犯人一起焚燒殆盡,本院令親眼看到的,延春宮里也派人過來瞧著了,沒提出疑義。”
裴冽點頭,“不錯。”
“你覺得能從她身上問出什么?”蒼河挑眉。
裴冽從懷里取出一張名單,遞過去,“自母妃入宮,到母妃離世后三年,延春宮里‘消失’的宮女嬤嬤有十人,你閑來無事問問她這十個人的去向。”
蒼河沒接,“你不打算把她接走?”
“你這里最安全。”
“裴冽你不能賴上我!”
“這件事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幫我。”裴冽平靜開口,卻讓人聽出心疼。
蒼河噎喉,接過名單掃兩眼,“說真的,如果……我說如果郁妃的死與皇后有關,你會怎么辦?”
“裴潤不是已經給出答案了。”
蒼河驀的抬頭,正迎上裴冽深沉冷凝的目光。
他低咳一聲,“事情還沒查清楚,你別想太多。”
“我先走了。”
裴冽起身,離開時盯了眼擺在蒼河面前的算盤,隨手一撥,“你算錯了。”
蒼河抬手擋時,已經遲了……
夜風很冷,裴冽裹著身上鴉羽色的大氅,無意識走出魚市。
前路忽然變得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就這樣走了很久很久,停下來時,看到了‘秦府’兩個字……
房間里,顧朝顏吩咐時玖下去休息。
她獨自坐在窗外,想著蕭子靈死時怨毒的眼神,心中無甚快意。
這種感覺與茉珠不同。
不管蕭子靈還是蕭李氏,她們的死換不來茉珠母親重生,所以哪怕她們都死了,面對改變不了的結果,茉珠也未必能釋懷。
她不一樣。
蕭子靈只是所有隱患里最不值一提的存在,蕭瑾還在,阮嵐還在,楚依依也還在。
他們不死,她始終不安。
顧朝顏雙臂交叉搭在桌邊,歪著腦袋壓下去,眼睛透過半掩的窗欞看向外面。
夜風很冷,吹在她臉上涼冰冰的。
她看著遠處夜空里閃爍的星星,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下官對顧姑娘無意……’
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總有一口氣憋在那里提不起來。
眼睛有些熱。
有淚從眼角沒入鬢間,她卻渾然不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