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所問,也是謝承疑惑的地方。
當年他派陸臨風帶兵滅敵,一去無蹤。
莫說陸臨風,那一千兵也無一人回銅虎關,怎么會一個人都沒回來?
“老將軍在想什么?”
“老夫一直在找他們!”
裴之衍好像是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所以說姜還是老的辣,被你殺掉的人,怎么找得著?”
謝承白眉緊皺,“你在說什么?”
“本王說,謝老將軍發現錯殺西勝村村民,怕東窗事發,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將此去西勝村‘滅敵’的陸臨風及那一千兵,全部殺人滅口。”
“裴之衍,你放屁!”
“惱羞成怒?那一定是本王說對了。”裴之衍站在牢房外,看著怒目圓睜的謝承,幽幽啟唇,“謝承,你欠本王的一只眼,得用命還。”
見裴之衍欲走,謝承怒喝,“陽城一役你與吳信勾結,只為殺老夫?”
裴之衍聞之,驀然回首。
他看著滿臉正義的謝承,唯剩的一只眼里泛起血絲,“陽城一役梁兵大敗,主將被斬,謝老將軍捫心自問,我大齊虧了么?”
謝承目冷,“你是不是與吳信勾結?”
“重要么?”裴之衍迎上謝承眼中怒火,“只要結果令人滿意,誰會在意過程的不堪跟手段的陰暗!”
“道德跟底線在哪里?”
裴之衍看著一臉憤懣跟斥責的謝承,搖了搖頭,“道德跟底線能讓我大齊攻無不克,
戰無不勝?
如果不能,要它何用?”
謝承并不認同裴之衍的說法,“錯了,就是錯了!”
“是啊!”
裴之衍斂去眼底復雜難辨的情緒,“在本王眼里戰時需要,哪怕西勝村村民有一絲一毫有可能威脅到戰爭后果的隱患,本王都會毫不猶豫滅殺,對錯不論!可在你謝承眼里,這就是死罪,所以只要證據確鑿,本王希望謝老將軍能依照你的道德跟底線,認罪伏誅。”
“老夫從未屠村!”
裴之衍盯著一臉正氣的謝承,忽然十分期待。
他真想看一看,這么一個自詡清高的老將軍,在得知自己犯下的所謂滔天大罪之后,是什么樣的表情。
皇城,金市。
云中樓。
顧朝顏自拱尉司離開后便叫時玖送了封邀約的信到兵部尚書府,交給陸瑤。
因怕唐突,她把時間定在次日午宴。
誰知陸瑤迫不及待,反跟時玖一起出來找她了。
都說女大十八變,不過半年光景,之前臉上還有些稚氣的少女,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眉眼間褪去青澀,多出幾分成熟穩重,唯一不變的是臉上那對笑起來就會顯現的梨窩,沒來由的親切。
“顧姐姐!”
雅室里,陸瑤穿著一身淡粉色長袍推門而入,見顧朝顏,快走幾步,滿臉笑意。
“之前就想找你坐坐,不過聽說你回了濟州。”顧朝顏早就備下飯菜,拉著陸瑤坐到旁邊,“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