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得到的消息沒有銅虎關郡縣以及駐關守將的大印,不能做為呈堂證供。
可他知道,刑部一定會拿到證據,而證據能讓謝承認清事實。
屠村,毋庸置疑。
這是謝承必須要承擔的罪名,失職。
“裴大人對證據,可有異議?”裴之衍高聲喝道。
裴冽將藤紙交還給師爺,“并無。”
公堂上,孔長順再次癲狂,如同一只發怒的野獸想要沖過去殺死謝承,“你還我父母,還我妻兒!還我西勝村三百八十八條人命!”
衙役將孔長順重重按壓,他卻拼盡力氣掙扎不休。
那樣的恨意是從骨血里透出來的,仿佛身上每一根汗毛都滲著絕望的戾氣。
謝承站在公堂前,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相信屠村是事實,但他相信銅虎關守將不會害他。
那守將與他一般年紀,當年因為支持尚是太子的皇上,與裴之衍也算勢不兩立。
所以他斷然不會與裴之衍勾結!
“那些……老弱婦孺定是吳軍怕暴露,所以把他們圈禁在地窖里,我軍并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這是謝承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裴之衍大笑,“謝承,你推卸責任的本領可真讓本王大開眼界,哪里來的吳軍!你沒聽孔長順說么,那些只是穿著吳軍衣服的西勝村村民!”
“裴之衍你閉嘴!”
陳榮到底是主審,“老將軍,信箋里還有一封信函,上面寫明孔長順確是西勝村村民,特征是后腰有一枚黑痣,這上面依舊蓋有銅虎關郡縣以及駐關守將的大印。”
師爺心領神會,當即讓衙役褪下孔長順上衣。
眾人所見,孔長順后腰的確有一枚黑痣。
“孔長順,本官問你,屠村之時你在哪里?”陳榮高聲道。
孔長順悲憤抬頭,“我是獵戶,上山守陷阱去了!那山距離村子來回要一天半的時間,我不能每日往返,就在山上住,那日我從山上看到村子方向燃起大火,一時心急跑回村子,等我到村子的時候他們全都被火燒死了……謝承!你該死!”
謝承沒再看向孔長順,垂落的雙手暗暗握成拳頭。
他咬著牙,一直堅定的信念在這一刻有了松動。
陳榮又道,“為何那些村民會穿著吳兵的短褐跟布袴?”
“那些就是吳兵!”謝承突然抬頭,寒聲厲喝。
陳榮沒辦法再顧及謝承的情緒,看向孔長順,“你說。”
“我不知道,可我在角落里發現一枚碎銀!”
孔長順開始回憶自己所見細節,“我們村子位置偏,周圍土質不好又遇兩年干旱,收成只夠我們維持生活,哪還有多余的口糧拿出去賣,就算賣,十幾個銅板已經是再多不過,根本沒有碎銀,就算有,誰會把銀子拿出來!”
裴之衍了然,“你的意思是,那碎銀是有人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