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冽‘默認’,顧朝顏安心跟在身后,二人同入秀水樓。
天字號雅間,裴冽推門而入,陸瑤早已恭候。
“拜見裴大人。”
裴冽頷首以示回禮,行至桌邊,“陸姑娘坐。”
陸瑤身著淺青色的錦緞長裙,裝束與平日相似,只略施粉黛,沒有刻意打扮。
她沒坐,而是征詢似的看向顧朝顏。
“陸姑娘快坐。”顧朝顏扯著陸瑤同坐。
三人落座,氣氛莫名。
顧朝顏最先開口,“陸姑娘,陸斥侯的事我已經同裴大人講過,大人也覺得此事陸斥侯確實冤枉,只不過他到底誤殺太多村民,無罪不可能……”
“我不奢望兄長無罪,只求大人能保住兄長的命,監禁流放,怎么都好,活著就好!”陸瑤清眸泛起水霧,哀聲乞求。
顧朝顏扭頭看向端直坐在那里的裴冽,見其不語,噎了下喉,“陸斥侯之所以誤殺村民,也是因為敵兵誤導,大人也這樣覺得是不是?”
“戰時屠村,陸臨風所犯之罪是重罪,理當處以極刑……”
聽到這里,陸瑤眼神慌亂,急切看向顧朝顏。
顧朝顏當即安撫,“沒事沒事,大人還沒說完。”
“按律,凌遲。”
裴冽語出驚人,陸瑤表情愈發惶恐,目光不敢與裴冽直視,再次向顧朝顏求助。
“只是按律,大人一定會想辦法!”
“倘若陸姑娘知道陸臨風在哪里,本官希望陸姑娘可以勸他到刑部投案自首,如此,本官自會盡力向另外兩位審官求情,免除陸臨風極刑……”
“瞧瞧,大人有辦法!”
顧朝顏心終于穩了穩,陸瑤也覺得有期待時,裴冽將話說完整,“斬立決。”
陸瑤聞言,縈繞在眼眶里的眼淚忽的溢出來,“兄長一定要死?”
“陸臨風雖被敵軍誘導,但卻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彌補,他一次都沒抓住。”
裴冽眼中亦是惋惜,“哪怕當時他率領一千兵回銅虎關向謝承請罪,都還有可能保住那條命,他非但沒有,反而帶著那一千兵消失的無影無蹤,直到現在,那一千兵都下落不明。”
陸瑤著急,“兄長一定有難言之隱。”
“那就讓他說出來。”裴冽想到昨日密室場景,“他這些年,過的不好。”
聽到這句話,陸瑤忍不住啜泣。
何止不好,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終日躲在陰暗角落,猶如過街老鼠,雙目蒙塵,再也折射不出昔日的璀璨。
“我只想兄長能活著……”
見陸瑤哭的傷心至極,顧朝顏小心翼翼看向裴冽,“就沒有別的辦法么?”
裴冽知其所指,沈言商。
偷梁換柱。
可沈言商無錯。
陸臨風手里沾著血,非但是西勝村三百八十八條人命,還有那一千兵。
此前裴冽尚有諸多猜測,如今陸臨風就在皇城。
可見那一千兵,兇多吉少……
“與其茍延殘喘的活著,不如坦坦蕩蕩面對自己的過錯,接受應有之罪。”裴冽面無表情看向陸瑤,“這對陸臨風來說,或許是解脫。”
“顧姐姐……”
陸瑤不是這樣的初衷,乞求般看向顧朝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