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顏不知道裴冽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但她知道,他是來抓陸臨風的。
這不行!
陸瑤不明白顧朝顏為什么會緊張,她說過裴冽是想幫自家兄長,但此刻由不得細問,她拉著陸臨風快步走向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另一側,秦昭送走了沐云舟,淺步行到顧朝顏身邊,“阿姐。”
顧朝顏沒說話,一臉緊張看向停在對面的駿馬。
裴冽只身而來,沒帶任何人。
四目相對,顧朝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跟乞求,“裴大人,好巧。”
裴冽坐在馬背上,雙手緊拽韁繩,駿馬停的太快,四腳刨蹄,發出陣陣嘶鳴。
他居高臨下,目光從顧朝顏身上一掃而過,看向她身后馬車。
“陸斥侯當真要一走了之?”裴冽聲音高亢,猶如洪鐘鳴響。
顧朝顏忍不住走過去,“裴大人是不是看錯了,這里沒有陸斥侯,只有我跟昭兒,大人是來找我的吧?”
駕—
身后,車夫揚鞭駕車。
“陸斥侯可知你這一走,謝老將軍必死無疑!”
裴冽不看顧朝顏,寒銳目光緊緊盯住那輛馬車,“你當真忍心讓謝老將軍背負罵名,含冤而死?”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結,原本就壓抑的氛圍愈發沉重。
“裴大人……”
顧朝顏還想再說話時,馬車戛然而止。
“裴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秦昭走到顧朝顏身邊,抬頭看向裴冽,“你這樣步步緊逼對誰都沒有好處。”
裴冽也并沒有看向秦昭,目光仍在那輛馬車上,高聲喝道,“五年前陸斥侯選擇逃避,五年后陸斥候若還是同樣選擇,那你余生都要活在陰暗潮濕的角落,永遠見不得光,也永遠不會擺脫心底那份愧疚跟罪惡,午夜入夢,陸斥侯夢里可有西勝村村民跟那一千兵卒?他們又是怎般模樣!”
車廂里,一身破爛的陸臨風雙手落在膝間,緊緊攥著拳頭,眼中泛起痛苦神色。
“車夫,駕車!”陸瑤急聲開口。
“慢著。”
眼見陸臨風起身,陸瑤一把拽住他,帶著哭腔,“兄長,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你若回去,命就沒了!”
陸臨風欲堅持,陸瑤愈發拽緊,“兄長!想想大伯,想想祖母還有父親,你若認罪,陸氏門庭蒙受羞辱,從此還怎么在皇城抬起頭?”
這不是陸瑤本心,她只想讓兄長活下去。
不管怎么活,總歸活著才有希望!
“陸斥候,縱使你不在乎西勝村三百八十八條人命葬于火海,不在乎那一千兵卒埋骨他鄉,是不是也不在乎謝老將軍被判凌遲,受萬人唾罵而死?”
顧朝顏看著坐在馬背上凜然出聲的裴冽,急的直跺腳,“裴大人,陸臨風這條生路你就這么難放?你……”
“阿姐。”秦昭拉住顧朝顏,搖了搖頭。
裴冽的態度已然說明一切,今日沒人勸得了他。
只看他,是不是能勸動陸臨風。
突然,陸瑤從車廂里走出來,滿面怒意,“裴大人,這里沒有陸斥侯,你若想抓就把我抓回去!”
幾乎同時,陸臨風從車廂里走出來。
“兄長!”
陸瑤轉身想要把人推回車廂,卻聽陸臨風開口,“我跟你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