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與在牢房一樣,眼神里滿是勸阻跟乞求。
他想他活下去!
然而這一次,陸臨風沒有遵從他無聲的軍令,“謝帥,臨風錯了……”
“你不是陸臨風!”
謝承悲慟不已,轉身看向陳榮,“陳大人,案情已經再清楚不過,是老夫下令屠村,亦是老夫怕東窗事發毀我半生功勛,殺了陸臨風跟那一千兵滅口,老夫認罪,把供詞拿過來,老夫要簽!”
此時,公堂外出現一人。
陸恒。
彼時涼亭他將陸瑤拜托給顧朝顏,急忙趕過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侄兒回來送死,“陳大人,我亦能作證,此人并非我侄兒陸臨風。”
陳榮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向陸臨風。
陸臨風仍就跪在地上,“謝帥說那一千兵是你殺的,你可知那一千兵尸骸在哪里?”
聽到這句話,謝承心底唯一一絲希翼徹底破滅。
尸骸……
“老夫已經招供。”
座上,裴之衍開口,“他說,是他傳軍令命你們往東至林間歇息,而后親自為你們‘慶功’,帶去的酒水里有毒,一千兵全都被他毒殺。”
這樣的謊言,一戳就破。
陸臨風轉爾看向走進公堂的陸恒。
“這五年侄兒唯有踏進這里,心才踏實。”
“臨風……”
陸臨風視線回落到陳榮身上,記憶回到五年前。
“那一千兵,死在瘴氣林。”
公堂沉寂,所有人都在等陸臨風說出當年真相,唯有裴之衍心底泛起涼薄寒意……
依陸臨風所說,當年與他一起探西勝村的還有一人,叫張超。
那日他們遠遠看到西勝村異動,兩人悄悄進村,聽到‘村民’對話,說是自家主帥英明,早早在村中藏有大量黑火藥,只等謝承帶兵離開銅虎關,他們就趁虛而入,以火藥炸開城門,占領銅虎關。
“我二人轉了半個村子,每處都是疑點,所見每一個人都不像是村民。”
裴之衍皺眉,“如何分辨?”
“村民勞作的手跟將士握刀的手不一樣。”陸臨風抬起頭,直視裴之衍眼中不善,“平王也曾帶兵打仗,應該知道哪里不一樣。”
陸臨風在大牢里時聽到裴之衍與謝承的對話,亦知此案能浮出水面,皆是裴之衍所為。
“陸斥侯可見過村里老弱婦孺?”陳榮問道。
陸臨風搖頭,“一個都沒有。”
他接著往下說,“那時我與張超探得的西勝村確有敵情,于是我將張超留在西勝村外,自行回銅虎關稟報謝帥,為免打草驚蛇,我們沒有驚動村里的人,但我撿到一塊被他們遺失的兵牌。”
謝承記得,正是因為那塊兵牌,他未再派人過去探查,直接下令滅敵。
“那時我率領一千兵趕往西勝村,在村外遇到張超。”
陸臨風說到這里停下來,痛苦的記憶再次涌上心頭,他聲音沙啞,“張超手里提著一桶石漆,還有一包黑火藥,他告訴我,那些是在我走之后他從西勝村里尋到的,我原本想以一千兵包圍村落,活捉吳兵,找到石漆跟火藥,可若那般,很有可能會將吳兵逼急,狗急跳墻點燃火藥與我們同歸于盡,所以……”
裴冽聽出端倪,“起初你們不是沒找到什么?”
“是。”
陸臨風沒有解釋,而是繼續往下說,“那日風勢極大,我依張超之意火攻,如此既不能讓吳兵脫逃回去報信,又能把那些石漆跟黑火藥銷毀,這是很好的辦法。”
“這是很好的辦法,可西勝村里并不是吳兵。”
聽到陳榮開口,陸臨風臉上露出悲愴神情,“火攻時我還疑惑,若有火藥跟石漆,為何沒有發生爆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