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被孔長順咬掉腰間血肉的時候都不曾有半點皺眉,此刻雙眼亦涌出熱淚,“臨風,你怎么可以這樣不惜命!”
“我早該死的。”
陸臨風沾著血水的唇微微勾起,反而笑道,“現在死,已經是讓我的將士們,等太久了。”
“臨風!”謝承悲聲慟哭。
陸恒想要把陸臨風拽起來,“我帶你回家!”
“二叔,我想說完。”
陸臨風看向悲慟不已的陸恒,淚緩緩涌落,“我只有這一個愿望。”
“臨風!”
“侄兒求您。”
陸恒終是松開手,默默陪在他身邊。
“張超說我沒有選擇,此事我若不推到謝帥身上,罪便在我身上,我若獲罪,整個陸府都要蒙羞……只要我按他說的做,他能保我事后活著離開大齊,許我改頭換面,在梁國活的風聲水起。”
陸臨風慢慢平復情緒,哽咽道,“我答應他了。”
陳榮默默不語,沒有打斷他。
“因為我沒有看到丁奉跟李爻的尸體,倘若我不答應,他會以此威逼利誘惑他們兩個誣陷謝帥,結果是一樣的。”
肺腑的痛越來越清晰,陸臨風忍著劇痛,一字一句,“我得殺他。”
“那時我被他綁著又封了穴道,下了軟骨散,只能尋找時機。”
陸臨風的回憶越來越清晰,五年前的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終于,在我告訴他所有我知道的軍情之后,他對我的防備松懈了許多,他沒再綁著我,但每日還會給我喂服軟骨散……機會來了。”
陸臨風告訴在場所有人,軟骨散影響不到唇齒。
他在嘴里藏了刀片。
“我咬著刀片,割斷了他的喉嚨。”
陸臨風說到這里時,眼底迸發急劇的恨意,“我用木凳絆倒他,整個人撲上去,刀片狠狠劃在他頸間,鮮血噴在我臉上,我以為那血應該是冷的,也滾燙……”
這里無聲,眾人卻悲。
陸臨風哭的厲害,“我怕他不死,一遍一遍的割,我想割掉他的腦袋!他真的該死啊!”
陳榮忍住心底那份悲憫,“你其實不該殺他,他若活著,此案……”
“他是不是活著,都無法改變西勝村三百八十八個村民被我用火攻焚燃至死,也無法改變我帶去的一千兵卒死于瘴氣林,這是我的罪。”
裴之衍漠然開口,“你既知有罪,為何不投案自首,這五年你活的可瀟灑。”
“裴之衍!”謝承怒喝,“你……”
“因為我得找到丁奉跟李爻,殺了他們。”陸臨風無比平靜的看向裴之衍,“我很怕梁國細作先我一步找到他們,利用他們顛倒黑白。”
“我以為張超會有接應的人,所以殺死張超之后偽裝成乞丐回到銅虎關,那時謝帥已經大敗吳軍,擴我疆土百余里。”
陸臨風說到這里眸間難掩驕傲,只是瞬息,那抹光暗淡下去,“我等了好幾日,不見他二人露面,或許張超還沒有把事情傳出去,所以梁國細作并沒有朝謝帥發難,那可真好……”
陸臨風隨后證實了他的猜測。
“我找了兩年時間才找到丁奉。”
他說,“我綁了他,將他帶到瘴氣林,他跪在那里向我求饒,說他只是想活命,沒辦法才聽了張超的提議。”
“因為自己怕死,就害死與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有什么理由能讓他活著?”
“你殺了他?”陳榮問道。
“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