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風跪在地面,消瘦灰敗的臉上露出痛苦神情。
“哪怕他說的那樣誠懇,我都不相信丁奉跟李爻真能那么狠心,一千兵,就算不是與他們朝夕相對的將士,那也是一千條活生生的人命!”
公堂無聲,答案就快揭曉。
陸臨風咬著牙,唇角隱隱滲出的血跡被他倏然抬手抹去,“我讓他帶我去瘴氣林,我要親眼看一看!”
“他答應了?”座上,陳榮問道。
陸臨風點頭,“他帶我去了……”
那場景無論在腦海里浮現多少次,陸臨風都會心痛如絞。
他突然捂住胸口,身體佝僂著忍受那痛,“我看到了……我看到我帶到西勝村的一千兵全都死在瘴氣林,尸體遍布那片林子,他們……他們死的太慘!露在外面的皮膚被毒瘴侵蝕的面目全非,有些至死手里還緊緊握住兵器御敵!”
陸臨風聲音顫抖,眼中帶著無盡的悲愴跟自責,“張超說……他們是得丁奉跟李爻軍令,懷疑里面有敵兵這才沖進瘴氣林。”
謝承無法想象那一千兵死的時候有多慘烈,雙手緊緊握住拳頭,咬著牙,“張超為什么!”
“因為他是奸細。”
陸臨風解開了這個謎題。
“吳國奸細?”謝承猜到了!
“梁國。”
此話一出,公堂頓時陷入一種無聲的震驚。
連陳榮都驚于梁國細作無孔不入。
裴之衍冷笑,“什么案子都要梁國細作背?”
陸臨風并不在意裴之衍的質疑,“我問他,為何沒有殺我,他說此計針對的不是我,是謝帥。”
陳榮眉目深凝,“如何針對?”
“只要我把責任推到謝帥身上,承認謝帥失察誤將村民當作敵兵屠戮,事后怕人知道又傳我軍令殺人滅口,即可。”
眾人無聲。
倘若陸臨風聽張超之意行事,謝承危矣。
“你拒絕了?”陳榮問道。
陸臨風猛然抬頭,血目涌出熱淚,“我是齊國斥侯,我父是齊國的大將軍,我如何能叛國!”
噗—
殷紅鮮水自陸臨風口中噴濺,落下一地血紅。
陸恒跟謝承幾乎同時蹲跪過去,“臨風!”
“臨風!”
堂上,陳榮起身,“陸臨風?”
“我沒事。”陸臨風狼狽抹去沾在唇角的血跡,“張超說……”
“別說了!叫大夫!”陸恒大聲道。
那血深紅,是中毒癥狀。
謝承亦讓陸臨風停下來,“叫大夫,快叫大夫!”
“沒用。”
陸臨風攔住近乎發狂的兩個人,苦澀抿唇,“是鶴頂紅,已經服下一柱香的時間,無解。”
“臨風!你怎么這么糊涂!”陸恒震驚握住陸臨風肩膀,眼淚急涌,萬般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