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帝江而言,地宮圖沒有任何意義,十里亭真相才是他來大齊皇城的目的,所以他打從心里愿意裴冽與玄冥合作。
這句話,他很樂意傳。
離開地牢,裴冽帶顧朝顏回到寒潭小筑。
“大人覺得玄冥會不會同意?”
小筑里,兩人臨面坐在桌案旁邊,顧朝顏始終覺得這件事有些不穩妥,“我只怕他會倒打一耙,誣陷你與他勾結……”
裴冽懂得顧朝顏的顧慮,“裴之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依裴冽所說,當年謝承將裴之衍私通梁國的證據全都銷毀,所以兵部尚書陸恒手里的證據不可能出自謝承,那就只能出自梁國。
裴之衍被梁國,出賣了。
“只要我拋出去的籌碼足夠有價值,他們就不會在沒有得到想要得到的消息之前,出賣我。”
裴冽目色沉凝,“五年前姑蘇城外十里亭那晚,是十二魔神的執念,他們一定會與我合作。”
顧朝顏沉思良久,“你見過老玄冥的尸體嗎?”
裴冽看過去,“六具尸體,其中一具奄奄一息,是蓐收,另一具被亂刃砍的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無法拼湊整齊,當是老玄冥。”
見顧朝顏盯著自己,裴冽眸色愈深,“你懷疑……”
“有沒有可能是金蟬脫殼,他沒死?”
裴冽,“或許。”
再有依據的猜測也只是猜測,終究難以觸及迷霧層層下的真相……
夜已深。
皇宮東南角,那處被人遺忘的角落。
俞佑庭走進殘破不堪的小屋,止步床前,恭敬俯身,“師傅。”
“裴冽為何會被封王?”
“因為他在皇上面前提到了地宮圖。”
墨重盤膝坐在床榻,身上仍然穿著那件帶著補丁的衣裳,微微駝起的后背貼靠在床欄,渾濁的眼底閃出一抹光亮,“他居然知道了地宮圖。”
“徒弟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只怕他還知道……”
墨重側目,“你懷疑,他知道了你與玄冥的交易?”
見俞佑庭不說話,墨重給他吃了一枚定心丸,“與你無關,他應該是從趙敬堂口中得知。”
俞佑庭抬頭,“趙敬堂?”
“趙敬堂的岳丈沈知先手里,也有一份地宮圖。”
俞佑庭震驚,“不可能……皇上重修皇陵時找過沈知先,他若有真正的地宮圖,何至于挖了兩年都沒找到?”
墨重瞧著俞佑庭,月光映進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深邃中蘊含著難以形容的神秘幽深。
“沈知先騙了皇上?”
“不是欺騙,是隱瞞。”墨重看向一臉震驚的俞佑庭,“這其中的事遠比你想象復雜,你也少動這個腦子。”
“是。”
俞佑庭另有不解,“眼下裴冽把地宮圖的事搞的人盡皆知,讓所有人相信地宮圖在十二魔神手里,這分明是把他們推到風口浪尖,天下覬覦周古皇陵的人何其多,十二魔神豈不等于被他架在火上烤,他目的何在?”
“逼十二魔神與他合作。”
俞佑庭聽不懂了,“合作?”
“消息出自拱尉司,也只有拱尉司出面澄清,外頭的人才會相信,你想想,拱尉司憑什么要替他們澄清?”
“裴冽想與十二魔神一起找皇陵寶藏?”俞佑庭不以為然,“找著了算誰的?”
“誰有本事算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