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可不是京城,紅紫貴人多如牛毛,文官壓的武將喘不過氣,在本地,武將職低權重,趙之佛在沒授勛之前,僅僅是三品武將。
來人是四品。
整個北庭,不超過一手之數。
必是五虎之一。
老賀嚇得魂兒險些飛了,酒意順著汗水狂流,慌忙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喊道:“拜見將軍!不知將軍大駕光臨,恕小的滿嘴噴糞。”
三個兒子接連跪在父親身后。
房琦沒吭聲,步伐緩慢走到酒桌旁邊,拎起半壇高粱酒,聞了聞,說道:“你是驛丞?”
老賀顫顫巍巍說道:“小的正是山野驛驛丞。”
北策軍軍規森嚴,值守時飲酒,會被砍了腦袋,老賀當然聽說過趙之佛的治軍之道,自己在驛站飲酒,還帶著兒子,要是放在北策軍中,必死無疑。
全家老小的性命,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四品武將輕聲道:“我姓房,房子的房,奉大都護之命,前來迎接貴人,麻煩驛丞大人去把客房清空,再仔仔細細打掃一遍,半個時辰之后,貴人會到山野驛暫住一晚。”
聽到對方沒想砍自己腦袋,老賀悄然松了口氣,又想到大都護都要護送的貴人,頓時又把心提到嗓子眼,“房將軍,前來驛站借宿的客人,其中不乏官吏,我這一個小小的驛丞,冰天雪地里攆人,誰會聽命?輕則挨一頓耳光,重則挨頓毒打……”
房琦說道:“門外有本將部下,他們自會隨你前去,有妨礙率領者,殺無赦。”
輕飄飄的幾句話,令老賀遍體生寒,連滾帶爬朝外沖去,“小的這就去辦,小的這就去辦!”
一把寧刀豎在他的面前。
幸好未出鞘。
“先別急,話沒說完呢。”
房琦蹲下身,在他耳邊說道:“有壓箱底的山貨,盡管拿出來,我會按照三倍價格給你,還有那高粱酒,挺有北庭風味,再去弄些過來,越多越好。”
老賀不住點頭,“小的知道了。”
房琦拂開寧刀,漫不經心說道:“聽說你有十個兒子,極其令人羨慕,日子過得挺紅火,這是好事,但是我得提醒提醒,迎駕貴人消息走漏一個字,我殺一個,要是不夠數,只好拿你的人頭來湊,不知賀家的人頭,能不能管住你喝完酒的嘴。”
鐵鷂子是北策軍最精銳的斥候,戰時偵查敵軍,平時在百姓中游走,別說有名有姓的驛丞,就是村子里的大戶,房琦也能如數家珍。
老賀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小的這就去把嘴給縫住,保證一個字不會說出去。”
“那倒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