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琦大馬金刀坐在門口凳子,雙手扶甲,輕聲道:“你的嘴若是縫住了,以后誰來操持平野驛,如今有本事的人太少,像賀驛丞這樣的人才頗為難得,把這樁事辦完,會有一筆好處,升官還是發財,由你自己抉擇。”
恩威并濟,賞罰分明,是趙之佛注入北策軍的血脈,不僅北庭五虎效仿,
老賀惶恐道:“為大都護盡忠,為房將軍效力,是小的天大的福緣,不想著升官發財。”
房琦勾起嘴角,露出冷冽笑容,“滑頭。”
在驛站打尖的客人,以官紳居多,喝酒喝的氣壯膽粗,見到不入品的縣丞居然想把自己攆走,放到雪地里挨凍,掄起拳頭罵起了娘,可手臂還沒伸直,幾名披甲武卒沖進房內,二話不說用寧刀架住脖頸。
有氣性大主兒,甚至想將武卒一并收拾,接著雙臂被摁住,五花大綁拽走。
老賀聽說過房琦的綽號名叫疾風山君,出手狠辣無情,在軍中威望極高,殺這些家伙猶如砍瓜切菜,之所以綁而不砍,是怕血漬噴濺到處都是,令貴人不悅。
想到這些官紳以后的下場,老賀頭皮都冒出涼氣。
當送親隊伍來到驛站,燈火通明,一個人都見不到,顯得冷冷清清。
賈來喜知道趙之佛的心腹來打前站,所以并不詫異,提前走進客房,雖然簡陋,但一塵不染,桌上有冒著熱氣的飯菜,火爐溫有高粱酒,盡顯主人誠意。
李桃歌沒力氣走路,被千里鳳和楚老大抬進客房,聞到檀香香氣和隱隱作祟的臭腳丫子味道,忍不住笑道:“之前流放安西途中,跟著周典住過幾次驛站,不是這般模樣。記得一個被窩里能睡兩三個人,臭氣熏天,呼嚕聲無論白天黑夜都沒停過,最冷的時候,別說炕上,
賈來喜拎來熱酒,說道:“流放的罪犯和侯爺怎能相提并論,有馬廄住就不錯了,途中凍死餓死的不在少數,能活著到達鎮魂關,那叫命大,得給菩薩燒高香。”
李桃歌唏噓道:“是啊,當初多虧周大哥照拂,要不然我這條命,不知會扔到哪里。”
賈來喜倒了一碗酒,推到他面前,李桃歌手還沒伸平,就被趙茯苓把碗摟在懷里,黑著臉說道:“公子,你還沒痊愈呢,怎能飲酒,今天不許喝,明天也不許喝!后天再說!”
平時小黑丫頭言聽計從,可涉及到公子身體,張牙舞爪猶如拼命模樣。
李桃歌也惹不起護犢子的母老虎,投去求救眼神。
賈來喜解釋道:“少主精氣元氣還沒有恢復,受不得冷,這是高粱酒,有祛寒功效,這些天來大補之物服用太多,其實對身體并不好。況且酒乃藥引,沾沾五谷雜糧,接接地氣,能更快痊愈。”
“真的?”
趙茯苓抱著酒碗,狐疑道:“怎么感覺你們倆串通起來在騙我?”
賈來喜心平氣和道:“我自幼便是相府家臣,怎能會害自己主子,趙姑娘,賈叔叔之前的話,句句屬實。”
李桃歌一個勁點頭,“就是就是。”
一個瑯琊侯,一個珠璣閣統領,還得努力擠出笑臉,討好黑皮丫頭。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