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婉渾渾噩噩的走出養心殿,在父皇讓她選的時候,她退縮了。
做父皇的女兒她就還是大晟金尊玉貴的公主,可是做母后的女兒,她就只能是罪人之女,她不想的,可是父皇真的會說到做到的,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她不能讓自己墜入爛泥堆里,成為人人可以踩在腳底下的泥。
母后,對不住了。
李華婉默默流著淚,心里默默想著。
云溪掀開棉布簾子從外間走了進來,“娘娘,二公主已經從養心殿出來了,看著神情可不是好看呢,哭成個淚人。”
蔡妃不緊不慢的從錦繡盒子中舀出一匙香料倒入殿中的掐絲琺瑯纏枝蓮紋螭耳熏爐中,很快醇厚又清涼的幽遠香味便逸了出來。
云溪動了動鼻子,笑道:“這奇楠香倒是不錯。”
蔡妃端著香料盒子走回迎窗大炕上坐下,心情很好的附和了一句,“是不錯。”
云溪跟到近前笑道:“果然如娘娘所料,二公主恐怕是觸怒了龍顏,在皇上心中印象更不好了呢。”
“皇上若是厭了一個人,那便是真的厭了一個人,李華婉這會兒去替廢后求情,那不就是往皇上心窩子上戳嗎,皇上,只怕是更加厭惡她了。”蔡妃將香料盒子往桌子上一放,拿了帕子擦拭著手指。
等到父女情分耗盡,那就是她對李華婉動手的時候。
“可惜,李華婉的膽子還是不夠大,本宮還特意挑了姜琬也在時候放她出來,若是鬧一場讓姜琬驚了胎那就更好了。”蔡妃搖了搖頭道。
云溪滿臉鄙夷,“一個廢后之女,哪里還敢鬧。”
“也是,沒了皇后和壽國公府,她還有什么底氣。”蔡妃一笑,“皇上下旨賜死廢后的時候提醒本宮一聲,本宮好去送送她。”
“是。”云溪笑著應道。
李華婉在第二日被宮人帶著去了北三所的一間小小的宮室,廢后就被囚禁在這里。
“母后!”李華婉對著坐在中間椅子上的蒼老婦人叫了一聲。短短時日母后的頭發竟花白的大半,皺紋和蒼老爬上她的身軀,死氣從她身上溢出來,原來一夕驟變真的能將人雕刻成另一幅模樣。
李華婉的淚水忍不住又落了下來。
壽映之緩慢地抬起頭,她這幾日被許多人問候過,他們用棍子,用針,用開水,用碎瓷片,除了臉她身上到處都是傷,疼痛讓她神經一抽一抽的痛,反應也變得遲緩。
她瞇眼看向門口的方向,有些不確定的問:“華婉?”
“母后,是女兒。”李華婉撲進壽映之的懷中卻正好壓住了她的傷口,她痛的嘶了一聲。
“母后,您怎么了?”李華婉摸著壽映之的手腕,卻在她手臂上看到一道道傷痕,猙獰的,血肉模糊的。在往上一擼袖子,傷口越來越多,其他地方不用看了,肯定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們竟敢這樣對你!”李華婉蹭的一下站起來就要去找看守壽映之的人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