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蛛網纏住咽喉的窒息感又涌上來——自從數年前楚寧在賀城之戰大敗燕軍,他就再也沒能在這雙肖似其母的鳳眼里,看到過真正的情緒波動。
楚寧察覺到楚皇的眼神,不禁拱手施禮:“父皇英明,若無他事,兒臣告退。”
楚皇深深看了楚寧一眼,這才微微頷首:“不管孫神醫是否能醫治你體內的毒,你都需要注意修養身體。
如今太子妃已經懷孕七個月,正是需要安撫之際,你莫要因為操勞朝廷之事而怠慢了她。”
楚寧眉頭一挑:“父皇放心,兒臣安排完和大漢議和之事便安心在東宮養病。”
話畢,轉身離去。
楚皇盯著楚寧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三刻鐘之后,東宮寢殿內,藥香與龍涎香糾纏不休。
孫司邈打開紫檀藥箱時,青銅鶴形燈正好爆出燈花。他取出七枚泛著幽藍寒光的玉針,轉頭看向斜倚在軟榻上的楚寧問道:
“殿下可知《千金方》有載,血蛛毒入心脈者,活不過三個春秋?”
“沈太醫說過。”
楚寧解開衣襟,露出心口處蛛網狀的黑紋:“但本宮要的不止三年。”
老神醫枯槁的手指按在突突跳動的毒紋上:“周朝金針鎖毒半年,老朽用冰魄針再封半年。”
他忽然加重力道,看著楚寧瞬間慘白的臉色,沉聲道:“之后每運功一次,毒性便深入一寸。”
楚寧抓住榻邊雕龍扶手,青筋在蒼白手背暴起:“足夠本宮踏平咸陽。”
孫司邈嘆息著拈起第一枚冰魄針。
針尖刺入鳩尾穴的瞬間,楚寧整個人如遭雷擊。
老神醫指間翻飛,六枚玉針接連刺入天突、膻中、巨闕諸穴,針尾竟凝出細密霜花。
“這是天山寒玉所制。”
孫司邈雙掌懸于楚寧背心:“殿下且忍住了。”
渾厚內力如冰川暗涌般注入,楚寧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指甲生生摳進紫檀木中。
突然,窗外驚起寒鴉。
最后一枚玉針刺入百會穴時,楚寧猛地噴出大口黑血,其中竟夾雜著冰渣。
孫司邈迅速收針,看著榻上蜷縮的人影:“毒暫封在肝經,但若強用內力......”
“本宮明白。”
楚寧撐著身子坐起,染血的唇角勾起冷笑,他望向案頭堆積的軍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
“聽說神醫年輕時,曾游歷秦國?”
孫司邈微微一愣,隨后頷首道:“當時年輕氣盛,仗著一身醫術去秦國歷練了一番。”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既如此,想必秦國也一定邀請過孫神醫吧?”
“曾經為秦國太后續命!”孫司邈一臉自豪說出實情。
楚寧臉上笑容更盛:“如此,甚好!”
揮手示意孫司邈下去:“今日多謝孫神醫壓制本宮體內毒性,此事還需保密,莫要讓他人知曉。”
“老朽明白。”孫司邈拱手施禮離去。
隨后,楚寧朝外喊道:“趙羽,去請鄧弘文大人來!”
接下來,該商議如何說服大漢王朝出兵對付司馬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