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海棠城的暮色來得格外早,酉時剛過,天邊就染上了一層暗紅。
已經身為晉國太子的姬英豪站在摘星樓頂,望著遠處鱗次櫛比的屋舍,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
這是楚寧去年送他的生辰賀禮,上面刻著“肝膽相照”四個小字。
“殿下,該回宮了。”
隨從李忠低聲提醒:“近日城中不太平,聽說有秦國的探子混進來了。”
姬英豪輕笑一聲,將扳指套回拇指:“嬴正那廝,虧他自詡天下第一皇,也就這點本事了。”
不過,秦國的探子很厲害,特別是黑冰臺的高手,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回宮再說。
姬英豪轉身下樓,玄色錦袍在暮色中翻飛如鴉羽,李忠緊隨其后,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劍柄上。
摘星樓下的長街空無一人,只有秋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姬英豪忽然停下腳步,鼻翼微動:“有血腥味。”
此處乃是他的秘密據點,以往和楚寧的書信往來都是在此地。
這次楚寧身中劇毒一事,鬧得天下沸騰,他十分擔心楚寧的傷勢,這才親自走一趟。
為了保密,他并未大張旗鼓來此,甚至就連護衛都只帶了區區幾人而已。
只是沒想到才離開此地,一股血腥味就撲面而來,留守在此地的護衛已經不見蹤跡。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從屋頂疾掠而下,寒光直取姬英豪咽喉。
李忠拔劍格擋,金鐵相擊之聲刺破夜空。
姬英豪身形暴退,袖中暗器疾射而出,逼退一名刺客。
“冰臺的人?”姬英豪冷笑:“嬴正就這么急著要我的命?”
刺客并不答話,三人呈品字形逼近。
月光下,他們手中的短刃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是淬了劇毒,李忠與其中一人纏斗,另外兩人則直取姬英豪。
姬英豪的武功在晉國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但面對兩名黑冰臺頂尖高手,仍是險象環生。
他的錦袍被劃破數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襟。
李忠見狀,拼著挨了一刀,沖到姬英豪身邊:“殿下快走!”
“走?”
姬英豪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帶著幾分瘋狂之色:“我姬英豪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猛地扯下腰間玉佩摔在地上,玉碎之聲清脆。
這是晉國太子的求救信號!
然而遠處卻遲遲沒有援兵趕來,顯然整條街都已經被封鎖。
刺客的攻勢愈發凌厲,姬英豪漸漸力不從心。
他想起數年前與楚寧縱馬馳騁的場景,那時他們約定要共同對抗秦國的野心。
如今看來,這個約定怕是要食言了。
嬴正的手段實在太過猛烈,眼前的刺客武藝之高,令他望向其背,根本難以應對。
“噗嗤!”
一聲,一柄短刃刺入姬英豪的胸膛。
他踉蹌后退,靠在墻上,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李忠目眥欲裂,卻被另外兩名刺客死死纏住。
姬英豪感覺意識開始模糊,他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帕,那是楚寧送他的信物。
他用染血的手指在上面寫下幾個字,然后塞給李忠:“交給...父皇...”
李忠接過絹帕,眼中含淚:“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