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突然出列:“李忠此人,臣早有耳聞,他本是楚國細作,潛伏太子身邊多年,今日種種,分明是楚國離間之計!”
李忠認得此人,他是太子最信任的謀士之一,曾多次與太子徹夜長談合縱抗秦之策。
此刻卻第一個跳出來誣陷自己,李忠只覺心如刀絞。
“太常寺卿所言極是。”
御史大夫也站了出來:“臣查得,李忠每月都會秘密會見楚國商人,太子殿下...唉,怕是被此人蒙蔽了。”
李忠環視殿內,昔日那些與太子把酒言歡、共商國事的大臣們,此刻不是低頭不語,就是隨聲附和。
就連太子最器重的太傅,此刻也只是閉目搖頭,不發一言。
“你們...”李忠聲音嘶啞:“太子殿下待你們不薄啊!”
“夠了!”二皇子厲聲喝道:“李忠,你一個楚國細作,也配提太子殿下?來人,給我將此人拿下!”
禁軍涌入殿中,刀劍出鞘。
李忠卻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梁間積塵簌簌而落:“好一個天家!太子殿下尸骨未寒,你們就要將他的心血踐踏成泥!”
他轉身劍指三位皇子,字字泣血:“二殿下私通秦國鹽商,四殿下軍中糧草以沙充米,六殿下更是在終南山私藏甲胄——你們當真以為太子殿下不知?”
“住口!”晉帝拍案而起:“來人,給我...”
“且慢!”
一直沉默的太傅突然開口:“陛下,李忠畢竟是太子舊部,不如...讓他說完。”
李忠感激地看了太傅一眼,繼續道:“太子殿下早已查明,二殿下通過秦國鹽商運送的不僅是私鹽,每月朔望之夜都有神秘木箱從滄江碼頭運往驪山皇陵。
四殿下克扣軍餉,暗中豢養私兵,六殿下...”
他指著六皇子腰間香囊:“這龍涎香中暗藏玄機,顆粒內部鏤刻著陰陽家的符咒!”
滿殿嘩然,六皇子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香囊。
二皇子和四皇子對視一眼,眼中殺機畢露。
“荒謬!”晉帝怒喝:“李忠,你可知誣陷皇子是何罪?”
“小人今日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李忠解下腰間殘破的東宮令牌砸向御階,金鐵交鳴聲里,他拔出禁軍佩劍橫在頸間:
“今日我以熱血鑒忠魂,他日秦軍破城之時,且看諸位貴人能在這龍椅上坐得幾時!”
劍鋒抹過咽喉的剎那,暴雨驚雷劈開太和殿穹頂。
鮮血噴濺在晉帝龍袍下擺,將那金線繡制的蟠龍染得猩紅刺目。
三位皇子僵立當場,六皇子香囊墜地,西域龍涎香混著血腥氣在殿中彌漫開來。
太傅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過蒼老的面頰。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只有殿外暴雨如注,仿佛在為這忠魂泣血。
良久,四皇子忽然冷聲道:“哼,他不過是想一死逃脫審訊而已。”
轉身看向還在發愣的晉帝,沉聲道:“父皇,局勢如此,咱們也該做出抉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