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讓楚寧感到痛!
但他很快壓下眼底的波動,抓起玉雕戰車把玩:“再加五百具百煉鋼弩,三百萬石軍糧。”
“說笑了。”鄧弘文袖中指尖掐進掌心:“百煉鋼是楚國秘術......”
“那就帶著你的地圖滾出常安!”
劉掣突然暴起,玉雕戰車擦著鄧弘文耳畔飛過,在蟠龍柱上撞得粉碎。
紛飛的玉屑中,他看見楚臣終于變了臉色。
鄧弘文緩緩蹲下,拾起一片殘玉,玉上沾著朱砂,像凝固的血。
“外臣需要請示太子殿下。”
他將殘玉收入袖中,抬眸時已恢復平靜:“不過陛下可知,司馬逸上月得了批西域良駒?”
劉掣瞳孔驟縮。
他當然知道那些能日行八百里的汗血馬,更知道魏國鐵騎配上這等神駒意味著什么。
御案下的手緊攥成拳,面上卻嗤笑:“你在威脅朕?”
“外臣不敢。”
鄧弘文躬身退至殿門,忽又轉身:“只是想起陛下當年為奪嫡,曾將心愛的照夜白贈予魏國質子......”
“滾!”
劉掣的咆哮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而落,直到楚臣的蟒袍消失在宮道盡頭,他才發現掌心已被玉雕碎片刺得鮮血淋漓。
待鄧弘文離去,劉掣這才轉頭看向一旁弓著身子,不敢說話的禮部尚書。
“鄒大人,你壞了朕的好事!”
冰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殺意,回蕩在大殿內。
鄒懷安內心一顫,再次跪倒在地上,哀求道:“陛下,非是微臣辦事不力,實在是那鄧弘文太過難纏。
加上太醫顧思遠此人被拿住了把柄,這才使得微臣不得不答應為鄧弘文引薦。”
“是嗎?”
劉掣居高臨下盯著,一邊走向他,一邊說道:“既然鄧弘文能找到太醫貪贓枉法之事,那是不是也能找到你鄒大人貪贓枉法之事呢?”
宛如驚雷的一句話,嚇得鄒懷安不斷磕頭,大喊:“陛下明鑒,微臣絕對沒有做對不起大漢之事,陛下明鑒啊!”
劉掣不語,只是盯著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最終,袖袍揚起,冰冷的聲音再次出現:“來人,將太醫顧思遠抄家滅族!”
“至于你鄒大人,暫且留著,若是那楚寧同意朕的要求也就罷了,如若不然,你的下場不會比顧思遠好到哪里去。”
鄒懷安大驚,跌坐在殿內,癱軟如泥。
……
子時的驛館內,鄧弘文對著燭火細看那塊殘玉。
玉中血絲蜿蜒如地圖上的關隘,他突然蘸著朱砂在信箋上寫道:
“漢帝已咬餌,然所求甚巨,鋼弩可許三百具,糧草最多百萬石。
另:劉掣藏有魏國舊物,疑與司馬逸有舊......”
窗外忽有夜梟啼鳴,他吹熄燭火,命人立即將信件給楚寧送去。
遠在楚國京都城的楚寧不會知道,這個看似屈辱的夜晚,正是撬動天下大勢的第一道裂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