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輝額角冷汗順著刀刻般的輪廓滑落,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痕跡。
荀虞枯槁的手背暴起蛛網般的青筋,官袍下擺無風自動。
三人此刻感到十分憋屈,但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們很清楚眼前這位鐵血太子的手段有多厲害。
一旦此刻反駁,必定會激怒對方,他們真有可能身首異處。
而且他們也知道,其實楚寧一直是想找機會殺他們的。
他們不能給楚寧這個機會!
“三位不說話,本宮就當你們默認了。”
“送客。”
楚寧轉身時袍角揚起的氣流撲滅了最近的三盞燭火,玄甲衛劍陣隨著他的步伐整齊后撤,在青磚地面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三位使者踉蹌起身的瞬間,十二柄長劍同時歸鞘的金屬震顫驚飛了殿外棲鳥。
張謙最后回望時,晨光正為楚寧的輪廓鍍上金邊。
年輕太子負手立于盤龍柱下,陰影中半張臉如修羅,半張臉似謫仙。
漢使染血的掌心突然狠狠攥緊,將碎玉碾成齏粉,卻在玄甲衛逼近時頹然松手,任那捧玉屑混著血水,淅淅瀝瀝灑了一路。
他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但這筆賬,他記下了。
身為漢朝使者,他出使過許多王朝,何時受過這等待遇。
今日楚寧的舉動,徹底惹怒了他。
沉思間,三人的腳步已經遠離了東宮。
才出東宮,一旁杜如輝便皺眉道:“張謙,說清楚,此事是不是你干的?”
原本還沉浸在怒火中的張謙頓時一愣,滿臉不可思盯著杜如輝:
“你……你這是何意?”
現場還有禁軍押著他們,此刻就說這等話,這不是擺明了要給楚寧聽!
他只能裝作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
誰知那杜如輝卻瞇著眼睛,冷聲道:“你昨日便和老夫,荀大人商議如何出手,今晚就有五位大臣的家人被殺,你敢說不是不做的?”
“杜如輝,你這老匹夫!”
氣急敗壞的張謙怒吼一聲,手中碎玉狠狠朝杜如輝砸去,咆哮道:
“你想陷害本使!”
他反應過來,杜如輝選擇在此刻說話,就是想讓禁軍聽到,再讓此事傳到楚寧的耳中。
可他一動手,杜如輝卻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躲避的樣子。
卻見周圍禁軍沖上來,兩名禁軍用后背擋住了砸來的碎玉。
杜如輝冷笑一聲:“剛才在殿內,本官沒有見此事告訴楚寧,已經給你面子,沒想到你如此不識抬舉。”
“既然你先對本官動手,那本官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話畢,他看向為自己擋住碎玉的兩名禁軍,拱手施禮:“多謝兩位搭救,還請兩位將此事告訴你家太子,立即拿下張謙審問!”
兩名禁軍互相對視一眼,隨后一人立即朝殿內去稟報。
而張謙則是雙目圓瞪,怒火中燒,怒吼道;“老匹夫,你找死!”
話畢,他竟是身形一閃,一拳狠狠砸向杜如輝的心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