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功突然拔出佩劍劈碎柵欄,怒吼著咆哮道:“取本將得驚天弓來!”
副將死死抱住他的后腰:“將軍三思!那木臺四周布滿浸毒鐵蒺藜,分明是誘我軍沖鋒的陷阱!”
此時囚籠中的李密突然發出含混的嘶吼,被鐵簽刺穿的舌頭在口腔里攪動出血沫。
楚寧笑著解開他的口枷:“李大人有話要說?”
只見李密用額頭瘋狂撞擊鐵欄,竟在籠柱上撞出個模糊的“勿“字,混著腦漿的血跡順著鐵欄緩緩流淌。
尉遲功的驚天弓弦突然崩斷,弓身裂開的木刺扎進掌心。
他呆呆地望著那個漸漸干涸的血字,知道那是李密讓他不準出兵。
“取紙筆。”
尉遲功用牙齒咬碎手指,用血在紙上快速寫下:“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臣觀楚軍陣列,其右翼藏有西域火龍車,左山坳隱現象兵蹤跡,今李尚書...”
他的筆尖在宣紙上暈開大團墨跡:“...猶在敵手,然臣恐中連環計,故...故...”
急報尚未寫完,楚軍陣中突然響起震天歡呼。
十八匹汗血寶馬拖著鐵籠開始繞陣狂奔,李密的身體在囚籠中不斷撞擊鐵欄,沿途灑落的鮮血在烈日下迅速凝結成褐色的溪流。
冉冥的大斧上挑著李密的尚書金印,正對著唐軍轅門做出劈砍動作。
尉遲功怒吼一聲:“立即將信件給陛下送去!”
如今,他無能為力去救李密,只能讓皇帝做決定。
白天很快過去,當夜,尉遲功獨自站在箭樓頂層。
楚軍在每個時辰都會用投石機拋來李密身體的一部分——先是三根腳趾,接著是半截尾指。
寅時送來的竟是一顆沾著腦漿的牙齒。
尉遲功默默將這些殘肢裝進檀木匣。
五更時分,當楚軍開始焚燒李密殘破的軀體時,尉遲功突然下令全軍奏響《秦王破陣樂》。
三百面戰鼓震得雨幕倒卷,他站在箭樓最高處揮劍指向楚軍大纛:
“楚寧!這些血肉本將會百倍奉還——用你項上人頭作盞,楚國王血為酒!”
夜風中傳來楚寧嘲諷的笑聲,燃燒的囚籠照亮了山野間蟄伏的數萬楚軍。
尉遲功望著那些隨火光顯現的攻城車輪廓,終于明白這場凌遲大戲的真正目的。
楚軍主力早已借著虐待李密吸引他的注意,完成了對唐軍大營的合圍。
“好個狡猾的楚寧,果然名不虛傳!”
尉遲功此刻有些后悔,早知今日,他就不應該在前幾日故意虐殺楚軍。
但,這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既然做了,他就只能承認錯誤。
好在此地楚軍兵馬數量不及唐軍,就算對方開打,他也有把握擋住。
想到這里,尉遲功眼睛一瞇,冷聲道:“傳令下去,全軍戒嚴,隨時準備應對楚軍的攻擊!”
一聲令下,唐軍開始準備。
而這邊,楚寧則是一臉冷漠盯著唐軍大營。
身后賈羽前來稟報:“太子殿下,一切準備妥善,明日便是破敵之刻!”
“很好!”
楚寧臉上浮現一抹冷色:“此戰,定要取下尉遲功的首級!”
“傳令,全軍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攻入唐軍大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