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楚軍睡了個安穩覺。
但,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亮時。
寅時的梆子聲還在晨霧中飄蕩,冉冥的赤色令旗已撕破天際。
三十架蒙著獸皮的攻城塔從薄霧中顯現,楚軍重甲步兵踏著整齊的鼓點推進,鐵靴震得唐軍營外新栽的拒馬樁簌簌發抖。
尉遲功按著營寨的手掌紋絲不動——那些看似凌亂的木樁實則是按二十八宿方位排布,每個空隙都藏著淬毒鐵蒺藜。
“放!”
隨著冉冥手中大斧揮落,五十架床弩同時咆哮。
丈許長的鐵箭裹著硫磺氣息破空而來,箭簇上跳動的幽藍火焰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火磷。
唐軍箭樓瞬間被點燃三座,守軍慘叫著墜入火海,焦糊味混著晨霧灌進每個士兵的鼻腔。
尉遲功突然揮動玄鐵令旗,營中響起七短三長的號角。
原本燃燒的箭樓突然從內部爆開,藏匿其中的三百桶火油順著溝渠傾瀉而出,瞬間在營前形成十丈寬的火龍。
沖在最前的楚軍鐵騎連人帶馬化作焦炭,焦黑的骨架仍保持著沖鋒的姿態。
“起盾!”冉冥的怒吼被淹沒在轟鳴聲中。
二十架投石機從楚軍后陣推出,燃燒的巨石劃出弧線砸向唐營。
尉遲功卻露出冷笑,唐軍士兵掀開偽裝的草席,露出下面浸透河水的棉被——燃燒的巨石砸在濕棉上騰起滾滾白煙,竟連一面軍帳都未能點燃。
雙方激戰不休!
烈日當空時,楚軍終于用尸體填平了壕溝。
當先登營的銳士砍斷營門鐵索的剎那,地面突然塌陷三丈。
尉遲功早在營門內挖好陷坑,底部倒插的竹槍穿透十余具楚軍尸體,后續沖鋒的士兵收勢不及,疊羅漢般栽進血坑。
“變陣!”尉遲功的令旗第三次揮動。
看似潰散的唐軍突然退向兩側,露出后方三百架神機弩。
這些改良的連弩殺器每次齊射能拋出九百支短矢,沖入營中的楚軍先鋒頓時被釘成刺猬。
冉冥的坐騎被三支弩箭貫腦而亡,他狼狽地滾進尸堆,大斧在青石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暮色降臨時,楚軍的犀皮戰鼓已換了三批鼓手。
冉冥終于調來藏在后軍的破城錘,這尊包鐵巨木需要八十名力士才能推動。
但當他們逼近中軍帳時,地面突然彈出數百根鐵索——尉遲功埋伏的連環絆馬索將楚軍陣型割得支離破碎,唐軍刀斧手從地窖中躍出,專砍敵軍腳踝。
戌時三刻,當第一顆星子亮起時,渾身浴血的冉冥還在帶著兵馬瘋狂沖殺。
唐營轅門前堆積的楚軍尸體已形成新的矮墻,尉遲功卻在這時下令點燃十二座烽燧。
沖天火光中,五百名唐軍死士背負火油罐從營寨內潛出,將楚軍遺留在戰場上的七架投石機付之一炬。
子夜時分,冉冥臉色大變。
他怎會想到那些炊煙竟是唐軍用濕柴故意制造的障眼法——尉遲功真正的殺招是三百匹口銜枚、蹄裹棉的戰馬,此刻正繞向楚軍囤糧的烏頭谷。
可這時,一旁冷眼觀戰的楚寧卻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
賈羽更是輕笑一聲:“太子,時候差不多了。”
楚寧微微頷首:“放信號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