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西沉時,楚軍大營突然響起七短三長的號角。
正在垛口打盹的晉軍哨兵猛地驚醒,卻見北門護城河外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是三千輕騎手執松脂火把來回奔馳,馬蹄聲在曠野上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
“第三隊上墻,第一隊退至藏兵洞用飯!”崔昊英的聲音在甕城回蕩。
守軍立刻像精密的齒輪開始轉動,弓弩手貼著馬道側身換防,滾木礌石通過滑索精準送達各段城墻,醫匠們趁機將重傷員轉運至地窖。
整個過程不過半柱香時間,當楚軍第一波箭雨襲來時,接防的士兵剛好咽下最后一口夾著人參片的飯團。
趙羽冷笑著揮動令旗,二十架改良巢車從黑暗中現身。
這些形似蜈蚣的攻城器械每節車廂都藏著四名毒箭手,車頂覆蓋的濕牛皮能抵御普通火箭。
但就在巢車抵近城墻百步時,守軍突然推出三十具造型詭異的銅制器具——這是失傳的“連珠銃”,每次裝填可發射九枚淬毒鐵蒺藜。
“放!”隨著崔昊英劍鋒下指,城頭爆出連綿不絕的機括聲。
鐵蒺藜穿透巢車擋板的瞬間突然裂成八瓣,旋轉的鋒刃在車廂內絞出團團血霧。
未等楚軍后撤,城墻暗格里又潑下粘稠的魚油,幾支火箭順勢而發,將殘存的巢車燒成蜿蜒的火龍。
寅時三刻,南門方向突然傳來地動聲。
五十頭蒙眼犀牛披著鐵甲沖撞而來,這些巨獸角上綁著開山斧,背部的銅管正噴射毒煙。
守軍不慌不忙放下青銅鏡陣,正午存貯的陽光經鏡面聚焦,竟在犀牛陣中燒出數條火線。
受驚的獸群調頭沖進楚軍本陣,把后方待命的沖車撞得七零八落。
“換第四隊!第二隊去藥池療傷!”崔昊英敲響銅鑼。
疲憊的守軍立即分成兩股,新上陣的士兵靴底都釘著防滑鐵片,城磚上凝結的血冰被踩出細碎裂紋。
幾個重傷員被架走時,順勢將未用完的箭矢塞給接防的弟兄。
趙羽在城外觀戰臺上看得真切,突然抓起五支令箭擲入火盆。
這是啟用死士營的信號!
三百名服過瘋魔散的壯漢赤膊沖出,他們渾身涂滿泥漿防火,手持兩丈長的精鋼陌刀。
這些狂戰士竟用刀身作梯,踩著同伴肩膀躍上城頭,刀刃舞動時帶起的罡風將箭雨盡數攪碎。
“起網!”崔昊英劍穗上的銅鈴突然炸裂。
城墻垛口瞬間彈起三百張金絲網,網上綴滿浸過麻藥的牛毛細針。
瘋魔死士越是掙扎,毒針扎得越深,不過三息便癱軟如泥。
守軍趁機推出帶凹槽的斜板,將這些重甲死士滑向沸騰的油鍋——他們背甲上的楚軍徽記在熱油中扭曲變形,竟拼湊出詭異的符咒。
當朝陽染紅城頭戰旗時,楚軍已發動七次夜襲。
崔昊英望著退去的敵影,臉色陰沉。
幸好駙馬都尉提前料到了楚軍的戰術,否則此戰下來,必定會吃虧!
“讓伙夫往粥里多加點肉。”
崔昊英擦拭著劍上血污,對匆匆趕來的姬英杰低語:
“陛下,敵軍在測試我們的換防間隙,下次攻擊必在...”
話音未落,東北角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二十架戰車在楚軍的推動下,正朝城墻而來!
“該死,他們又要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