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一聲令下,楚軍加強了攻勢!
血色殘陽浸透晉陽城堞,楚軍三十架井闌在護城河畔架起時,鐵索絞盤的嘶鳴聲驚動了城樓棲息的守軍。
楚寧的龍纛旗插在三百步外的土山上,旗下五十名赤膊力士正掄動石錘,將包鐵沖車砸向早被尸血泡軟的城墻根基。
晉帝姬英杰的龍紋兜鍪已崩裂半面金翅,他揮劍劈斷攀上垛口的飛鉤時,看見楚軍輕騎竟用戰馬軀體作墊腳。
那些被斬斷前蹄的涼州駿馬在城墻下堆成肉階,后續的楚軍重甲兵就踩著同類與馬尸向上攀爬。
城南突然傳來悶雷般的巨響,楚軍新運到的攻城塔被火油點燃,燃燒的松脂混著人油滴落,在護城河面燃起七尺高的幽藍火焰。
“陛下!西甕城箭樓塌了!”
太傅提著染血的紫袍沖上馬道,手中龜甲占盤裂開一道細縫。
“老臣連續觀察楚軍數日,發現楚軍埋鍋造飯的時辰比昨日縮短兩刻,營中炊煙稀薄如絮...”
他忽然被飛濺的礌石砸中左肩,半截斷箭還嵌在進賢冠的飾品上。
姬英杰反手將太傅拽到城墻后,兩人頭頂立即掠過三支丈二長的踏橛箭。
箭桿上綁縛的火棉在城樓炸開,灼熱氣浪掀翻了正在傾倒金汁的守軍。
“說清楚!”
姬英杰扯著太傅的衣領,大聲吼叫道
太傅伸手指向城外飄搖的龍纛旗,沉聲道:“楚寧的帥帳今日已前進三里,分明是想放手一搏!”
“加上前幾日我軍得到的消息,楚軍沒有糧食了,他們準備要和我軍拼命了!”
城墻外忽然響起連綿的骨哨聲,楚軍最精銳的犀甲兵開始結陣。
這些精銳悍卒口銜短刃,竟用同伴尸體作為盾牌向前推進。
姬英杰看見城下有個被腰斬的楚軍伍長,上半身還在抓著草根泥土往嘴里塞。
“報——!北門騎都尉陣亡!”
渾身浴血的傳令兵跪地時,后背赫然插著半截折斷的鉤鐮槍。
姬英杰猛然起身,腰間玉具劍撞碎了譙樓立柱:“傳朕口諭,準備和楚軍一決生死……”
“陛下不可!”
太傅死死攥住天子戰袍下擺:“楚軍今日這般癲狂攻勢,恰似燈燭將熄前最熾烈的爆燃!”
他顫抖勸說道:“只需再守三日...不,兩日!楚軍必潰!”
姬英杰的劍鋒在青磚上劃出火星,他望見城下楚軍瘋狂進攻。
那些被割開喉管的戰馬尚未斷氣,抽搐的馬腿在血泊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突然,一支鳴鏑箭穿透金吾衛的咽喉。
眼見在的親衛慘死眼前,姬英杰頓時臉色陰沉!
“好!朕便與太傅賭這一局!”
姬英杰揮劍削去半幅龍袍,“傳令三軍:斬首三級者擢一級,堅守至后日辰時者,賜丹書鐵券!陣亡者靈位入太廟配享!”
話音剛落,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強攻無果的楚軍再次退去。
而這時,接到命令的駙馬都尉楊興業則是上前稟報:“陛下,楚軍已退!”
姬英杰微微頷首:“傳令各軍,讓他們好生休息,準備明日再戰!”
可楊興業卻皺眉道:“陛下,楚軍狡猾,還是讓我今晚帶著弟兄們守一晚上吧。”
姬英杰看了他一眼,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頷首道:“好,城墻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