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姬英杰轉身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宮。
城墻交給了楊興業!
子時的梆子聲滲著血腥氣,楊興業按劍走過甕城殘垣,月光將他投在城墻上的影子拉長得如同鬼魘。
他忽然在箭垛旁駐足——那里卡著半塊霉變的麥餅,齒痕間還沾著楚軍特有的靛藍染料。
城下的護城河泛著詭異的磷光,腐爛的尸體肚皮上棲滿食腐夜梟。
“都尉,三更天了。”
親衛統領楊七低聲提醒,腰間長刀的銅吞口與甲葉輕碰。
他們身后十二名披著玄色斗篷的親兵,靴底都纏著浸油的麻布,行走時不會驚動城磚下的預警銅鈴。
楊興業突然踹翻箭樓旁的火盆,炭火滾落城梯的聲響驚動了守夜的弩手。
“慌什么”
他厲聲喝止欲起身的士卒:“本將奉旨巡查防務,爾等繼續值夜。”
說著抬腳碾滅火星,青煙在他描金戰靴下扭曲如垂死之蛇。
行至北門時,戍衛的都尉韓沖正用濕布擦拭城門鐵栓。
青銅獸首門環上凝結的血垢,正是三日前楚軍敢死隊留下的印記。
“開城門。”
楊興業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韓沖怔愣抬頭,望見都尉眼中映著城外未熄的野火。
“稟都尉,亥時已閉城...”
韓沖話音未落,楊七的長刀已抵住他咽喉。
守軍們慌亂起身,卻見楊興業展開半幅龍紋黃絹:“陛下密詔,楚賊正于護城河暗掘地道,即刻查驗城門根基!”
當五名士卒轉動絞盤時,鐵鏈摩擦聲驚飛了城樓宿鴉。
楊興業忽然按住正在開啟的門閂,指尖摩挲著某處新鮮的刮痕。
“慢著!”
他猛然抽劍劈向門軸:“此處有裂痕,取火把來細查!”
城門隙開三尺的剎那,城外忽然驚起火把萬點。
楊七突然吹響骨哨,十二親兵同時甩出鉤索纏住絞盤。
韓沖剛欲呼喊,喉頭已迸出三尺血箭——楊興業的劍鋒正滴落滾燙的血珠。
“楚軍入城啦!”凄厲的嘶吼撕破夜幕。
埋伏在護城河外的楚軍死士暴起沖鋒,他們口銜短刃,身披浸濕的犀牛皮甲,在月光下恍若從黃泉爬出的鬼卒。
楊興業反手斬斷報警銅鐘的繩索,卻見本該墜地的鐘錘被親兵用網罟兜住,只發出沉悶的嗚咽。
守軍瘋狂撲向絞盤,卻被楊七等人用連弩射成刺猬。
城門在血腥的拉鋸戰中一寸寸洞開,楚軍鐵騎的馬蹄聲已震得門閂簌簌落灰。
楊興業突然掀開甲胄,露出內襯的蒼狼紋戰袍——那是楚寧親賜的犀皮軟甲,狼眼處鑲著兩顆血珀。
“放狼煙!”三支鳴鏑箭拖著靛藍煙跡射入夜空。
頓時,城外早就有所準備的楚軍騎兵瘋狂沖向城門打開的晉陽城!
今晚,就是攻下晉陽城之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