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地藏若有所思，點頭道謝，
“謝過...”
他說個名字，空天帝卻聽不見，第一地藏的身影一點點消失不見。
其他地藏也都是這般模樣，向他行禮，致謝，然后從原地消失不見。
頭鐵滾到都護府地藏腳邊，小聲問道，“師兄，他是哪位天帝來著？”
都護府地藏面不改色，傳音回道，
“你只需要說‘謝過’兩個字，后面默念三個字，把名字空出來。”
除了第一地藏，他們都忘了這位天帝到底是誰，可前面幾位地藏不甘示弱，裝模作樣，連頭鐵都嚇唬過去了。
頭鐵再次感慨，你們這些師兄心真臟啊...
一聲聲道謝后，茶攤內的地藏越來越少，最后，就只剩下一個店小二站在桌邊，看著茶攤外的泥濘道路，滿臉的殺氣。
空天帝走到店小二身旁，看向同一片天空。
店小二冷冷說道，“你不該在這里。”
“沒錯。”
空天帝抬頭看著天空，
“原來，是我還沒走出這重山。”
他本以為，有了武天帝贈予的人系王座登山杖，想要邁過第一重山不是什么難事。
誰曾想，走了這么遠，爬了這么久的山，其實還在原地踏步。
地藏的集體現身，看似第一地藏壓不住眾地藏，實際上，是第一地藏對空天帝的善意提醒。
他還在地系王座的道里，沒有走出去。
這樣走下去，登山的路，可能真要走一輩子...
空天帝在變強，地系王座不會原地踏步，一旦地系王座突破到了雙王座，空天帝永遠無法抵達下一重山。
而一個沒有登頂王座的人，又要如何超越王座的道？
這近乎是一個死局。
店小二忽然開口，
“我想殺你。”
空天帝面無表情，就像什么都沒聽見，他失去了記憶，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會讓對方想殺自己。
所以他很安靜，聽著對方繼續說。
店小二嘆了口氣，
“我殺不死你。”
殺不死自己想殺的人，對他來講，是一種極其痛苦的事。
“不對。”
空天帝搖頭。
店小二扭過頭來，不解道，“哪里不對？”
空天帝認真說道，“你不想殺我。”
“為什么？”
“因為你若是想一件事，便會去做。”
想殺一個人，只是一個想法，能不能殺，和‘殺不殺’完全是兩碼事。
若是沒有任何嘗試，那便是不想殺。
店小二怒極反笑，
“我怎么可能不想殺你？”
他做夢都想殺了空天帝！
空天帝掌心出現一盞燈，
“如今，我命懸一線，都在這燈火上，燈滅人死...”
這東西，就算空天帝不介紹，店小二也知道。
空天帝手掌向前，燈遞到了薩小六眼前，
“你若真想殺我...”
“滅了這盞燈，易如反掌。”
薩小六死死盯著那盞燈，睫毛顫抖，無比掙扎...
他眼神還在掙扎，卻下意識把那盞燈搶了過來，拿在手中。
至于滅不滅燈...再說。
“外面的雨要停了。”
空天帝隨手拿起一個瓦碗，給自己盛了一碗茶湯，里面摻了蓮子，帶著淡淡清香，
“等雨停了，我就要繼續爬山了。”
薩小六一手拖著燈，另一只手擺了擺，
“你走不出這重山的。”
空天帝用命換來的半座祖傳屎山，不是仿制那么簡單，大道之間相互呼應，重現的大道，已經和地系王座的大道聯系在一起。
薩小六看不到任何走出去的希望。
“天無涯，地無邊。”
空天帝很是自信，
“道不同，總要分道揚鑣的。”
說著，他一步邁出，步入雨幕，繼續在泥濘之中掙扎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