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一只手,她的眼睛瞎了這么多年,即使早就能治好了,她也沒有選擇去治。
因為他答應過她,會帶她去看一個更好的世界。
這一刻,她選擇自己把眼睛治好。
她不在乎世界的好壞。
她只想再看看他。
單青衣的手懸在半空,她緩慢恢復的視野里,出現一行模糊的字,漸漸變得清晰,
頭兩個字,她很熟悉,因為是她的名字,
“青衣...”
這是江白給她留下的信息?
單青衣繼續看下去:
“我只有真正的死去,我才能真正的活過。”
真正死去,真正活過?
單青衣總感覺后面應該還有字,但江白已經沒有力氣寫完了。
給單青衣留下這道訊息,已經是江白力所能及的最后一件事了。
只要他的尸體被凈土發現,以江白對凈土的了解,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可以被預料到的。
凈土會走流程,單青衣一定會到場,單青衣會拒絕復活江白...
而單青衣眼前最后出現的字,就是江白最后的遺言了。
“真正的死去么?”
單青衣其實并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也懶得去懂了。
她眼前再次模糊,就像這行字從未出現過一樣,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單青衣選擇最簡單的方法,就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這段話,然后去做。
單青衣站起身,“守靈七天了,該下葬了。”
火盆里奄奄一息的鬼火,哭的嗓子沙啞,此刻強撐著起身,
“再等等吧...萬一活了呢?”
單青衣看向鬼天帝,認真勸道,“你要認清現實,人死不能復生。”
鬼天帝:???
到底我是死者家屬,還是你是死者家屬啊?
我倆該誰安慰誰?
單青衣做出一個讓步,“再停靈七個小時,然后就下葬,之后你們該干嘛干嘛。”
這七個小時,是看在鬼天帝的面子上。
靈棚周圍的人繼續忙碌了起來。
其實,葬禮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一開始人們是悲傷,可悲傷過后,卻會喧鬧起來,甚至多幾分歡笑。
人們打著牌,圍著火盆聊著天,嗑著瓜子,打著哈欠,喝著茶...
葬禮是死者一個人的寧靜,一群人的喧囂。
即使是災天帝的葬禮,也不能免俗。
單青衣并不嫌棄他們吵鬧,她此刻的關注點都在江白身上。
真正死去...
只有凈土所有人都當他死了,他才能活?
不,也許不僅是這樣,要讓敵人也覺得江白死了...
要讓世界相信,江白是真死了。
七個小時很快過去了。
正在眾人爭吵,到底誰來給災天帝抬棺時,一人跨越山川而來。
姍姍來遲的武天帝,帶著一身傷勢,以及一尊魔神的頭顱,來祭奠災天帝。
得知江白的死訊后,武天帝連搬了上百座山,近乎將魔土掀翻天,終于在山脈深處找到了這尊魔神。
事實上,化身為山的魔神,比武天帝想象之中還要弱一些。
江白沒有夸大,祂確實殺了十魔神,剩下八魔神也是身受重傷,十萬億只是殺死他們的門檻。
能夠達到接近九倍爆發的武天帝,真正擁有弒神之力。
一番慘烈的戰斗之后,武天帝殺了化身為山的魔神,自身也付出了代價。
如果不用急著結束戰斗,武天帝可以更加從容。
但武天帝等不及了。
殺了魔神,祭奠逝去的災天帝。
武霍抬起棺木,看向單青衣,“怎么葬?”
本來,單青衣想把江白帶回他們曾經住過的小島,埋在那座島上。
可真到了這一刻,單青衣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感受到一陣空虛和后怕。
這種空虛就像...她才意識到,江白真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