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昨晚和今日來魏宅的路上,宋玉枝已經設想過更多更壞的情況。
現下聽到這些,宋玉枝盡管仍有些不自主地緊張,但還尚在她能掌控的范圍內。
她閉了閉眼,詢問說:“兩邊的傷亡情況如何?”
魏老太太搖頭,“尚且不清楚,且還得等上一等。”
魏先生雖然不是官身,但整個魏家的底蘊還在,已然是豐州城里消息最靈通的那一批人。
魏家都不清楚,就說明城外雖然勝敗情況已定,但傷亡情況還未統計完。
魏老太太輕輕將宋玉枝攬進懷里,伸手輕輕捋著她的后背。
祖孫倆靜靜靠了半刻,魏老太太才重新開口道:“枝枝,你看要不要我讓你干爹去同霍大人說說,讓遇兒……”
魏先生不是無名之輩,冬日里幫著霍知州舉辦了商宴,更是讓霍知州欠下了魏家一份人情。
若由他出面,霍知州應當是會放人的。
但宋玉枝搖頭說不用,“不瞞祖母,沈遇他加入民兵營之前,我們就此事深談過一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開弓沒有回頭箭,他不會當逃兵。我不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去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魏老太太長嘆一聲。
說過了這些,魏老太太又問起宋玉枝以后的打算。
未來的一個月,直到新皇登基,坐穩了皇位,兩國交界都不會太平。
或者也不需要等京城的消息傳來,只等豐州城的百姓知道城外的戰事,便會從內部亂起來。
今日過后,便會有大批百姓離開豐州城。
就像魏家,別看今日還在照常過節和待客。
實在天亮前就已經收拾好了細軟,隨時可以出城去。
宋家人拿不到路引,去不了別的城池。
不等宋玉枝回答,魏老太太已然紅了眼眶,眼中滿是不舍和歉然。
宋玉枝拿了帕子給她擦眼睛,“若是能走,那自然是宜早不宜遲。可惜我不能去送您。您不用掛念我,我還算有幾分小聰明,家里雖都是女子和孩子,但我婆母身強力壯,不輸男子。我會沒事的。”
魏老太太囁嚅了下嘴唇,多想說枝枝你不走,那祖母也不走了。
她都這把年紀了,還怕什么亂局呢?
無奈她一個老婆子縱然留下,也幫不上宋玉枝的忙。
甚至別說她,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魏先生和魏夫人全都留下,都幫不上什么忙。
半晌后,魏老太太也只能道:“我家的下人不會都撤走,會留下幾個忠心的守在這宅子里。這幾人是我們魏家為數不多、簽了死契的家生子。你可以盡信。另外,這宅子底下還有個甚為隱秘的地窖,連那幾個下人都不知道所在,我已經讓人在里頭準備足量的食水,若情況不對,你帶著你娘他們躲進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