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伸出一只手,在案板底下的縫隙里,摸出來一張疊好的紙。
“長平街銀昌當鋪,主人去找孫朝奉。”
老板娘嘴唇顫抖著說道:“這是那間當鋪當票,也是接頭的標記,那個孫朝奉認票不認人!”
“好。”
雨師聽了這句話,笑著點了點頭。
之后在她轉身離去之際,她又低聲說道:“別著急,我等你,你讓孩子吃飽。”
“多謝主人!”
那裁縫鋪老板娘聞言,摟著嬰兒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長街上,雨師在小轎里等著。
只見女裁縫給孩子喂完了奶,又親了親那個孩子。
之后她挑簾走到后院,把嬰兒的襁褓,放在了樹蔭下乘涼熟睡的丈夫身邊。
在這之后,老板娘回來慢慢坐下,身體軟軟地伏在案板上。
若是旁人見了,準會以為她睡熟了。
在她面前,那位穿著長衫的賬房先生,一直等到老板娘沒了呼吸之后,這才轉身離去!
……
長平街,銀昌當鋪。
雨師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疊好的當票,悠閑地走了進去。
進去沒一會兒,她就轉身出了門。
在溫暖的陽光下,她瞇起眼睛,慵懶地伸了個小懶腰。
當鋪里傳來了身軀跌倒的聲音,還有小伙計大喊孫師傅的驚呼聲。
……又是一條人命!
雨師坐進小轎里,對著外面輕聲說道:
“纏金寺西墻,正音園琴館,走著!”
……
就在同一時刻,燕然帶著眾人,火速趕到了崇德街,二柳巷!
此刻那個下棋的老頭,已經被人從茅廁里拽了出來,四周圍了一大圈人。
一見那老頭胡子前襟上滿是黑血,死狀慘不忍睹,街坊鄰居都驚恐得大呼小叫起來。
這時的羊小白姑娘,看完了尸體,從圍攏人群中擠出來,鐵青著臉向燕然說道:
“產自遼東的鐵背金蟾毒……他是金國人!”
“毒藥藏在牙里,這老頭是自盡而死的!”
燕然聽了,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此刻,燕小乙也從街角的棋攤那里跑了過來。
“二人小轎,青紗帷幔,六七個人!”
燕青說著,用手向西邊指了指:“兩刻之前,朝那個方向去了!”
“追!”燕然聞聲,毫不猶豫地下了命令!
……
正音園是一家教授琴藝的琴館,此間的琴師柳長風,在古琴方面也是小有名氣。
因此汴京城內,殷實人家的子弟,到這里來拜師學琴的也不在少數。
在琴館的后園里,有一片紫竹林,此時新筍未發,舊葉已落,看上去就跟墻角上靠了一排掃帚似的……
柳長風焚香凈手,正待撫琴。卻聽得外面腳步聲響,一行人走進了后園。
雨師蓮步輕移,款款而來,隨意在柳琴師面前坐下,淡淡地問道:
“先生大名,可是‘長風送雁,逸興遄飛’的長風?”
“是‘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的長風”柳長風淡淡地說道:
“屬下在此,苦候主人久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