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明開放海禁之后,無論是朝廷還是民間,對于船只的需求都是極大的,朝廷不僅需要大量的戰船,也需要大量的運輸船轉運各種物資,民間的各種需求也是極為龐大的,百姓需要大量的船只用于貿易,大明之前對于民間造船的禁令已經過時了。
之前大明為了厲行海禁,禁止建造遠洋船只,禁止保留超過兩根以上桅桿的帆船。違者就要處以極刑,對于現在的大明來說,這顯然已經不合適了。
大明現在要發展造船業,而不是限制造船業,故而朱載坖頒布詔書,解禁民間造船,只要向地方官府和當地的水師總兵報備之后,按照船只的大小向朝廷繳納稅銀后,就可以在大明的各個港口航行了。
戶部經過核算之后,決定以噸位收取稅銀,一料一兩白銀,只要向朝廷繳納稅銀,就可以領取執照,在大明航行,沒有執照的,一旦被大明各巡檢司、海關緝私水師拿獲,船只沒官,首犯徒三年。
而水師各鎮、緝私水師,按年擬定所缺少的船只,由朝廷統一安排制造,然后撥付各部使用。朱載坖還逼著戶部出銀,命令天津造船廠制造七艘兩千料西洋戰艦,分配給水師各鎮,充作水師總兵的旗艦之用。
除了這些之外,朱載坖還調整了沿海的軍事長官名號,和九邊的提督對應,沿海地區也一樣設立提督軍務總兵官,但是名號和九邊有所不同。
由北到南分別是提督南直隸、山東等處水陸軍務事總兵官、提督閩浙水陸軍務事總兵官和提督兩廣水陸軍務事總兵官。
其中提督南直隸、山東等處水陸軍務事總兵官下轄南直隸總兵、南直隸水師總兵、山東水師總兵三鎮。
提督閩浙水陸軍務事總兵官下轄福建總兵、浙江總兵、福建水師總兵、浙江水師總兵四鎮。
提督兩廣水陸軍務事總兵官下轄廣東總兵、廣西總兵、廣東水師總兵、廣西水師總兵。
隨后朱載坖下達詔書,任命俞大猷為提督兩廣水陸軍務事,加平蠻前鋒將軍,湯克寬為提督閩浙水陸軍務事,加靖海將軍,劉顯為提督南直隸等處水陸軍務事,加平海將軍。
同時升原巡撫福建都御史涂澤民為閩浙總督,朱載坖交給涂澤民一個重任,就是經略夷洲,也就是臺灣,之前因為海禁,撤銷澎湖巡檢司,并且將臺灣的居民遷回大陸,嘉靖四十二年,考量沿海治安等因素,復設澎湖巡檢司。
朱載坖認為夷洲孤懸海外,若大明不加以控制,恐怕外夷、倭寇就會控制,且夷洲為福建之屏障,豈可無備?朱載坖要求涂澤民督率官軍,護送愿意移民到夷洲的百姓前往夷洲,福建總兵、福建水師總兵都要在夷洲專設一鎮,加強朝廷對于夷洲的控制。
福建土地稀少,朱載坖特地下旨,愿意去福建開墾土地的百姓,給銀五兩,農具、種糧五石,十年起科,也就是免征田賦十年,用以刺激百姓前往夷洲開墾土地,同時對于夷洲當地的土著,愿意成為大明百姓的要給予優待,不愿的堅決予以打擊。
朱載坖對于夷洲是很看重的,寧愿倒貼都要將夷洲牢牢的控制住,面對很多臣子的不解,朱載坖強硬的要求涂澤民加以執行,一定要把夷洲牢牢的控制在手中,絕對不容丟失。
同時朱載坖還要求大明水師除了日常的訓練和出海巡邏之外,還還要盡可能的開展遠洋航行,熟悉航路,同時懸賞民間,能夠為官軍提供可靠的海圖的商人,可以獲得從一千兩到五千兩的賞賜,以及冠帶等榮譽稱號。
同時朱載坖還命令水師和大明的這個屬國要加強聯系,現在主要是朝鮮、琉球等較近的國家,日后要向探明倭國的航路,還有去往南洋的航路,朱載坖要曉諭兩廣提督俞大猷,除了剿滅廣西的韋銀豹之亂外,還要時刻對西夷保持警惕。
總的來說,隆慶五年算是很平穩的過去了,財政實現了盈余,太倉的存銀第一次長期保持有一百萬兩的儲積,馬森這個戶部尚書終于算是能夠過一個好年了。
朱載坖同時準備和內閣以及重臣們商量官員俸祿的問題,朱載坖認為,大明官員的俸祿確實有些過于低了,大明官府的法定俸祿之薄,確實是歷代罕有的,內閣大學士的官俸,還不能達到五代北漢宰輔的一半,與唐代相較,更是相差甚遠。內閣大學士的官俸尚且如此之薄,至于那些下層官員的俸薪就更顯低薄。據呂坤《呻吟語》記載,倉官每月的俸糧,只有1石;驛丞的俸銀,一年也只有7兩銀子。
但是大明官員的生活,卻并不會因此貧困,因為他們的非法收入實在是太多了,州縣官員有陋規常例,京官有冰敬、碳敬,這些其實都已經算是比較明白的潛規則收入了。
至于其他的貪贓枉法之事,那就是更加平常了,現在的大明,只收各種常例、陋規的官員,那就已經算是清官了,官員們瘋狂地營私舞弊,大肆貪污受賄,利用權力撈取銀子,敗壞社會風氣,激化官民矛盾,甚至激起民變。與此同時,清官則鳳毛麟角,而且往往因為不識時務而窮困潦倒,成為其他官員的笑柄和被孤立的異類,甚至劣幣驅良幣,為貪污腐敗的潮流所淘汰,雖然朝廷也表彰清官,但是對于官員們來說,根本無濟于事。
所以朱載坖認為,一方面要提高官員的俸祿,另一方面要嚴厲的整飭吏治,對于貪官污吏決不留情。
朱載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閣臣們之后,得到了高拱等人的支持,高拱早就想整飭吏治了,現在朱載坖主動提起,高拱自然是極為贊成的。
但是李春芳則是有些憂慮,畢竟朝廷的財政狀況,才剛剛開始好轉,這個時候就大幅度增加官俸,有些不太合適,而且官俸是太祖皇帝欽定的,朱載坖作為子孫后代,隨意變動,在輿論上也說不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