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調陽說道:“陛下,大冢宰所言,不無道理,察內閣之始,不過揀選翰林學士入內顧問也,言之為翰苑之內署,亦不為過。然如今之內閣,早已不是當初的內閣了。內閣之職,同于古相者,以其主票擬也。”
呂調陽毫不諱言的認為,現在內閣和之前的宰相很大程度上已經是相同的了。
朱載坖直接說道:“那以此看,內閣竟不是大明的正式衙門了。”
這還是真是,在大明的各級衙門中,你都找不到內閣這樣的一個衙門,所謂內閣的執掌,全部都是編撰在翰林院下的,內閣并無自己的印信,與諸司的公文往來亦以翰林院的名義,內閣翰林院調來的。
朱載坖皺眉說道:“名不正則言不順,如此辦事,豈能昭大信于天下?”
朱載坖說得也是實情,大明的內閣,權力有多大,權力范圍是什么,一概沒有什么明確的說法,內閣權力的大小,就取決兩個方面,一是皇帝的態度,如果皇帝本人相對怠政,并且愿意信任內閣,那么內閣的權力就大,若是遇到重八個那樣的主,就算是有內閣也不過是個文書機構罷了。
第二就是閣臣們的能力了,閣臣能否控制科道,勢壓六部,也是內閣權力大小重要因素,要是像成化朝紙糊三閣老那種貨色,別說勢壓群僚,就是泥塑六尚書也不鳥他們啊。但是要是遇到夏言、嚴嵩這樣的主,管你什么科道、六部,全都給本閣老把尾巴夾緊一點,敢唱反調,就收拾你。
但是內閣的權力并沒有明文規定,也沒有任何制度保障,朱載坖并沒有繼續和兩位尚書多說什么。等到呂調陽、楊博走后,朱載坖下旨給內閣。
朱載坖在上諭中表示:大明祖制,科道乃朕之近侍耳目也。比來法紀蕩然,,內外勾結,六科言官與閣部大臣私相交往,習以為常。視祖制何如?視律法何如?朕非刻薄之主,然犯吾法者,惟此劍爾!現曉諭科臣,有不愿六科為官者,上疏直陳,照例以四品外放布政使參議、按察僉事等職,之前種種,朕不再究。自此詔下后,仍有內外勾結者,定斬不饒!
朱載坖的奏疏下達之后,六科的給事中們半晌無言,而在這份奏疏之后,朱載坖立馬又下達了第二份上諭。
朱載坖在上諭中說道:國家以六部分理庶務,乃祖制也。六科職在監察,向所謂會揖者,部臣與科臣會商,甚乖政體。部臣乃朝廷之重臣,何得唯唯于六科?自即日起,永不許所謂會揖,六部行政,自有司官、堂官,有所不妥,科臣奏聞,朕自斷之,豈得以小臣而乖政體乎?若仍有科臣干涉六部行政,司官、部臣即行上奏,朕必斬其首,懸之都門!
連續的兩份上諭,使得六科和六部都大為震驚,這次朱載坖一反常態的支持了六部,這在大明還是很少見的,從仁宣以后,六部的地位就日漸低落,內閣、科道的權力日漸膨脹,這已經是大明的常態了,清流吃香,而真是干活的人,除了被噴就是被噴,反正言官們上班只需要帶嘴就行。
但是這次朱載坖旗幟鮮明的支持六部,要求保障六部的行政權力,不允許科道再隨意干涉六部的具體行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