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機使節走后,朱載坖和張居正、楊博等人隨即商量起來應該怎么辦了,對于現在呂宋島上的情況,大明并非是一無所知,對于佛郎機在呂宋島上的擴張,緬甸總兵俞咨皋和緬甸水師總兵鄧子龍早就上疏陳述國了。
嘉靖四十四年,佛郎機人占領宿務,在呂宋島上建立起據點,隆慶五年,佛郎機人黎牙實比率遠征隊占領馬尼拉,并將之建設成佛郎機人殖民統治的中心。但是并不意味著佛郎機在呂宋島上就站穩了,事實上從呂宋島緬甸的華僑們的講述來看,呂宋島上的反抗還是很激烈的,在征服呂宋南部中,遭到了穆斯林勢力的強烈抵抗,對呂宋整個群島的征服并沒有完全成功。
而且佛郎機人現在是需要大明予以支持的,呂宋本地生產力低下,土著所生產之物,不僅種類稀少而且產量不高。根本無法滿足佛郎機人的需求。在這種形勢下,佛郎機人發現,為了維持佛郎機人對糧食、彈藥等物品的開銷,佛郎機人唯一可以獲得幫助的只有中國商人。
大量的中國商人為呂宋島上運來了糧食、布匹甚至與鐵器、火藥等違禁物品,使得佛郎機人可以在呂宋島上的生存,同時為了在呂宋島上營建各種城市、炮臺等,又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和懂營建的人,華僑可以為他們提供這些幫助,朱載坖認為,佛郎機現在還沒有能力挑戰大明。
但是也不得不防,朱載坖和楊博、霍冀等人商量之后,決定敕令中南總督殷正茂加強戒備,尤其是水師,要出海巡邏,護送華僑的船只到緬甸去,向佛郎機人宣示大明的武力,同時要增加緬甸水師的兵力,在仰光附近的沿海地區新建炮臺,嚴防佛郎機人的突襲。
至于所需的火炮、船只,一部分有朝廷的造船廠、鑄炮廠調撥,另一部分撥給銀錢,直接從紅夷手上去購買,作為應急之用,同時和紅夷加強聯系,以夷制夷嘛,現在紅夷在海上的勢力不夠強大,還是比較恭順的。
佛郎機人和紅夷之間因為爭奪和大明貿易的主導權,經常是明爭暗斗,朱載坖決定利用紅夷,之前紅夷就通過商人向大明傳遞信息,稱:““不敢為寇,欲通貢而已。”
但是朱載坖一向對于這些西夷相對警惕,朝堂上也不愿同他們建立任何的外交關系,但是現在形勢不同了,大明奪取緬甸之后,已經算是正式介入了南洋,和這些西夷之間的沖突是在所難免的,朱載坖認為,大明要主動了解這些西夷,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的,朱載坖諭令禮部和沿海地方督撫,一方面要加強海防,御敵于國門之外,另一方面和主動和西夷交往,探聽虛實。
同時組建使團,準備和紅夷接觸,在紅夷商人的引導下,前往歐洲去接觸他們,只有得知其虛實,才能夠想辦法應對他們。現在大明君臣對于海關都是極為重視的,因為海關的關稅銀是大明財政收入的重要部分,已經和鹽稅等量齊觀了,而關稅和西夷和很重要的關系,所以必須對了解西夷,現在的朝廷,對于西夷并沒有那么反感了,畢竟朝廷的收入還要指望這些西夷。
朱載坖的南京駐蹕了幾日之后,松江等地就傳來了消息,在協理海關事務徐渭的指揮下,官軍水師在松江、舟山等地查獲了四艘走私船,上面運載的都是倭國的金銀、刀劍等物,想要到大明換取生絲等產品,抓獲的走私販子當即被徐渭移交給錦衣親軍,在陸繹等人的嚴審之下,他們交代了和大明這邊接頭的商人之后,錦衣親軍迅速行動,在蘇州、松江、湖州等地抓捕通倭的商人。
朱載坖再次發布上諭,重申對倭國的貿易禁運,對于敢于通倭者,必置之重典,將這些通倭商販家產抄沒,舉家流放哈密,同時對出口商品的稅則、種類再次予以重新規定,同時對于東南等地銀錢流通不暢的事情予以嚴厲斥責,要求限期廢兩改元,從東南做起,朝廷官府不再使用銀兩,而是使用少府鑄造的銀錢,無論是征繳賦稅還是發放官俸、軍餉等,都必須限期改用銀錢,以三年為期,廢兩改元。
朱載坖的詔書無異于在東南平靜的池水中投入了一枚巨石,南京的官員們紛紛上疏,認為朝廷推行廢兩改元過于激進,民間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還有上疏認為朝廷官鑄的銀錢,含銀只有九成,有掠奪民財之意。
對于這些言論,朱載坖不為所動,要求南直隸、浙江州府,必須限期廢兩改元,朱載坖很清楚,大明朝什么緩一緩就是不執行的意思,什么緩一緩到最后就變成了一緩到底,徹底不執行了,所以朱載坖這次一定要將銀錢在東南推行下去。
在朱載坖的準備之下,少府從京師運來了價值二百八十萬兩的銀錢,這是少府這幾個月的積存,用于在蘇松南京揚州杭州湖州等地投放,同時收繳民間雜色銀兩,統一熔鑄之后解運京師鑄成銀錢投放到市場中。
朱載坖對于東南的這幾拳,搞得東南的商人們一時之間有些措手不及,想要反抗吧,大批的錦衣親軍就在東南,敢跳出來就是一個通倭的罪名扣在頭上,什么,要證據,錦衣親軍馬上給你編出來,保證就算是三法司也翻不了案。
關鍵是以往這些商人們慣用的手段對于朱載坖不奏效了,買通地方官和衙門小吏,現在的東南的地方官和小吏都不是本地人,和這些商人素無交情,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前途搭上去,現在的小吏更是不敢和州縣正印對抗,因為小吏要想參加考選,州縣正印的考語是很重要的,只有給他一個下等的考績,最少就要過三次考核之后才能參加吏員的考選,這些小吏現在對于正印官巴結都還來不及,怎么敢和他們作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