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說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于是陸繹向朱載坖匯報了一些廠衛收集到消息,其中對于楚王最不利的一則流言是當楚恭王壯年時,秀水有沈樟亭者,名失記,為楚紀善,相得如魚水。一日,恭王忽出春申君、呂陽翟二傳示之,沈知其旨,以死謝,不敢當。王意遂移,置不復道,而他有所屬矣。尋報筦簟之祥,沈懼禍及,致其事歸老于杭。
說當年楚王府有一位沈姓紀善,和楚王關系很好,楚恭王將春申君、呂不韋的傳記給他看,他就知道楚恭王的意思了,當即予以反對,恭王表面上答應了,但是不久就傳來恭王有子的消息,這位沈姓紀善怕禍及自己,趕緊辭官回到杭州。
朱載坖聽了之后說道:“此莫不是唐寅之于寧王之故事乎?”
陸繹也說道:“這些流言,確實是真假難辨。”
朱載坖說道:“那就將這些流言也一道送海卿處,令其區處。”
第二天一大早,張居正就求見,朱載坖當然知道張居正是為什么而來的,張居正趕緊向朱載坖陳述昨日有人找自己管家的事情,朱載坖雖然已經通過廠衛知道了,但是還是要對張居正的坦誠予以嘉獎,朱載坖說道:“難得首揆如此謹慎,這些小事,不必上奏,朕是信任首揆的。”
君臣兩人再次談及了楚王一案,現在楚藩的山人在京師活動,搞得京師流言四起,科道也為此上疏,張居正建議,嚴厲打擊這些山人,出動廠衛收系他們,同時打擊這些傳播流言的。這點得到了朱載坖的支持,但是現在的主要問題還是楚藩一案如何了結。
張居正也談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現在楚王所涉的罪名乃是乞養異姓男女冒封紊亂宗支,這可是足夠除國的大罪,張居正說道:“陛下,若此事屬實,豈意征鍉祗因乏嗣,顧戀房闈私愛,輕信外人邪謀,致使其母暨妃,下抱污池之流,上混天潢之派,其得罪于祖宗,豈小人哉?”
而若是楚藩宗室們所告不實,誣告藩王,也是大罪,所以現在兩邊是必有一死的結局,一邊事太祖親封的大藩,一邊是進三十名宗室的聯名告發,令朱載坖著實是有些為難。
朱載坖問道:“以張師傅之見,有沒有可能真有贏呂之事?”
一聽到這四個字,張居正心中頓時警惕起來,他很清楚朱載坖的意思,這就是朱載坖在提醒張居正,不要以為他身在九重之中,就對于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事實上朱載坖有廠衛,探聽這些消息根本不是什么難事。
張居正趕緊說道:“事涉宗藩,臣不敢妄言。”
朱載坖說道:“只當是你我君臣之間的議論,不傳外間。”
張居正認為,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楚王一案,有這種可能性,首先是楚恭王當時的身體能夠生育,確實存疑,而且恭王不抱養宗室子弟,而抱養外姓子弟,看起來不合理,實則很合理,若是抱養宗室子弟,反而顯得不合理了,這使得朱載坖有些不明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