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尚鵬向張居正解釋了現在江西的情況,南安、贛州二府便一直為廣鹽所牢牢占據。吉安府雖然在是朝廷明令的淮鹽行鹽區,但是廣鹽也占據優勢,至于袁州、臨江二府,則是私鹽泛濫的地方,南昌等府縣,則是淮鹽的行鹽區,所以龐尚鵬認為,將南贛劃為廣鹽的行鹽區,而其余地方,仍舊是淮鹽的行鹽區。
龐尚鵬說道:“元輔,下官是粵人,但非為粵計也,廣東額設鹽場二十七所,遠近鹽船大小不等,大約不下數千;各船水手多寡不等,大約不下數萬。此數萬人者,勇健精悍之夫,俗稱之為后生,各掣其軀命,自試于海洋洶險之中,僥幸萬一,以為糊口養身之計,若廣鹽行銷于贛南諸府,商本不虧,國課完足,邊海之民有所取給,而不至為亂,此誠可慮者!”
張居正端起茶杯,這才說道:“諸位怎么看?”
次輔張四維說道:“只要國課不虧,自當以便民為要。”張四維的看法很簡單,要是行銷廣東官鹽,能夠保證朝廷的鹽稅,對于朝廷來說,就沒有什么損失,可以施行。
戶部尚書王國光也說道:“元輔,此鹽利一止,私販復生,雖有禁約,勢所難遏。與其利歸于奸人,孰若有助于軍國。合無轉達,將前項鹽稅著為定例,許于袁、臨、吉三府地方發賣,照舊抽稅以供軍銅。”
但是申時行提出異議,他說道:“元輔,粵省百姓要生計,兩淮百姓也要生計,若江西不行淮鹽,則淮鹽行于何處?”
張居正問道:“兩淮運司還有什么奏報嗎?”
申時行說道:“兩淮鹽商通過運司上疏,愿意報效朝廷,愿將南、贛二府委以屬粵,聽其自行鹽,自收利。止將吉安一府仍歸于淮。除舊課十五萬照舊認完外,仍愿歲加新課十五萬以佐軍興,且見赍有引銀四萬二千五百元先貯銀庫,以資太倉。”
張居正笑了笑說道:“看來淮商還真是有錢!”
在大明所有商幫中,淮商對朝廷的“報效”一直都是最為豐厚的,當然他們報效朝廷,那也是要回報的,就像這樣他們拿出這么多的銀子,想要通過直接向朝廷報效銀子的方式,影響朝廷的決策。
張居正說道:“老夫不是葉淇,這等事情斷不能答應,朝廷行政,豈能由彼輩商賈左右,若如此,天下何以視朝廷?嚴斥兩淮運司,同時行文海總憲,嚴查其中關節,老夫看兩淮商人打通的關節不少嘛!”
張居正一上來就表明了態度,對于淮商進行嚴厲打擊,尤其是對于他們賄賂朝廷官員的行為,要求都察院嚴查,擺明了要嚴厲整頓鹽法,擺脫兩淮對于朝廷決策的影響。
張居正接著問道:“當今私鹽之狀況如何?”
龐尚鵬趕緊說道:“元輔,而今鹽法廢弛,私鹽難禁,山東惡徒,結群持杖,橫行淮邳間。廣東南逾梅嶺,潛從直抵九江;西從羊角水透至衡州,轉之武昌。福建由分水關至饒州。浙江由廣德、東壩至蕪湖。河東越河南至襄陽。海北突至岳州。鹽梟橫行,難以禁止,是故鹽法廢弛,國課虧損。”
張居正說道:“朝廷既然以少司農總理鹽政,就當殫精竭慮,為國經理,勿慮人言,但慮國課,一切由老夫擔待,將有關行鹽、私鹽之事,條陳上疏,達于天子!”
龐尚鵬趕緊領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