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去病道:“待我殺了他……”忽然他不再說話,因為他心脈因為傷心牽動過甚,是以內功心法入了魔道,便經脈走火入魔,便不得自由,非但手足不能動,更兼口不能說話,只有任憑對方殺戮,——只是袁承天又豈是趁人之危的卑鄙無恥之徒,所以并不動手殺人。寄奴目光轉動,忽然神情一震,比之前好了許多。袁承天知道這是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所以心下甚是擔心,心中說不憂愁苦惱,不由想起南華真人說生死,眾生螻蟻,皆是平等,所謂高低貴賤,只是剎那間事,所謂榮華富貴,只是過眼云煙。他所遇女子非歿既無,多是罹難,豈難道是自己天煞孤星所引起的,如果不是,為何先前她們總是平安,反而是自己來到之后,橫生枝節,禍事連連,皆是不可解!
寄奴用盡余力說道:“袁大哥,我有個不情之請,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袁承中目中含悲,輕聲道:“可以的,無論你有什么請求,我都會答允的。”寄奴臉上現出笑容,道:“袁大哥,我好冷,你可不可以抱緊我?”袁承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淚如雨下。寄奴溫柔以待,她并不覺得痛苦,又道:“我爹爹走火入魔,心脈已失,內力亂走,如果無人出手制止,只怕要死;袁大哥你一定要答應我……”袁承天幾乎無法說話,他本就多愁善感,悲天憫人,從來看天地萬物皆是悲傷,似乎在他眼中沒有快樂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是在衣食無憂中度過,有爹娘呵護,而他卻要承受成年人的顛沛流離,受盡人世間的苦難!在黑暗中也無人憐憫他,他只有一個在無盡的黑暗苦難中孤勇奮戰!也許這一生生如小草,而死如塵埃,不會在這塵世之下留下耀人的事跡,可是世間眾生不都是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萬古常青的宇宙卻恒古如一,月依舊掛在天宇,日依舊升起東方,而塵間朝代更迭,人物英雄多是湮滅消失!
袁承天哭著答應她。寄奴說完這話,再無遺憾,頭一斜,靜靜躺在袁承天肩臂,瞑目而逝,嘴角現出絲絲微笑!袁承天見狀,更是悲痛難已,他不明白上天何其不仁,以天下眾生為芻狗,為何不廣施仁慈,讓眾生得享福祉,而世間充斥著罪惡,不見善良?
他將寄奴放在旁,輕輕拔出軒轅神劍,用布條包扎她的創口,觸手寄奴身體冰冷,心中更悲。范去病雖不能動作,但是目中滿是怨懟,心中憤憤不平,因為在他看來是袁承天間接害了寄奴。他卻不以為是自己居心不良,害死女兒?袁承天盤膝坐在其身后,以指為穴,封其幾處亂走亂撞的幾處大穴,然后便以指輸入正氣,引異經脈重歸正道。過了好久好久,只見范去病神色好轉,四肢可動。袁承天收手起身,抱起寄奴而去。范去病怒道:“你干么?還不快放下我女兒?”袁承天冷冷道:“我將埋葬了,脫離苦海,你不要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