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說了些小心行事之類的話便各自跨馬而去,蕩起一陣陣煙塵,將日月遮住。袁承天本來就要回京,今日撞見袁門的兄弟計謀要行刺這多鐸,心想自己可要助這些袁門兄弟一臂之力,想到此處,便來到甸鎮之上買了一匹健馬做腳力,躍身而上,控轡前行,一路上但見花香鳥語,綠樹叢蔭,時有飛鶯掠過,心情不覺舒暢,將這些時日壓抑在心頭的煩惱一掃而光,心中只一個念頭,早到京師,見上清心格格一面也是好的!——卻原來他依舊心心念念不忘于情!
京城依舊櫛次鱗比,人煙輻輳,熙熙攘攘,車水馬龍一派的繁華。袁承天不由想起自己那年初到京師與清心格格同行,自己見這京城繁華,便覺心下好奇。而清心格格則暗中笑他天真無邪!那時兩個人心中無邪,與世同行,說不出的歡喜,好想一輩子走下去!可是人間變故多生,往往不以人的意志而改變,命運多是不堪,上天從來不憐憫苦難中的人!而今京城還是原先的京城,只是物是人非,觸景傷情。尤其走過將軍府,心中的悲傷更是一涌而出,難以扼止,只有無盡的想思!雖然清心格格下嫁將軍府,而是兩個人依舊心靈相通,依舊忘不了昔日的情義!人生難忘是當初!正如納蘭性德所言:人生如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袁承天見袁門中人他們一行彎進一條曲徑幽深的胡同,拍開一家木門,走了進去。袁承天住足,見四下無人便也躍過高墻進了院子,只見院中花木蔥茂,間有參天的槐樹和青竹。適才那眾人進了堂屋,正和屋中一眾人商議謀劃。袁承天躍身輕輕上了槐樹,透過濃密的枝葉向屋內窺視。只見那紫微堂主落在左邊,正中是位紫面大漢,說話沉重,只聽他說道:“你們要加入我們的獅團也無不可,只是這次進宮入禁城上頭查察的緊,各位身位名貼可要帶上,宮中侍衛盤問的緊,各位可不要連累在下出什么差遲,否則可擔罪不起?這可是關乎身家性命之事,所以在下不得不慬小慎微!”紫微堂主微微一笑,說道:“我們都是江湖漢子,只為一睹天顏,見識見識禁城之內的威嚴,也不虛此行,望班主成全。”他從袖中取出一張一千兩銀票塞到這班主手中。這紫面大漢見狀眉花眼笑,便道:“閣下盛情在下只好收下,卻之不恭了。”紫微堂主笑道:“哪里的話,咱們都是性情中人,不分彼此。”紫面大漢道:“趙大哥你明日早早起身,辰牌時分咱們進入紫禁城,到太和殿前廣場候皇帝、攝政王和一干朝臣,靜候至巳牌時分,待眾人來到,咱們便開始演獅給眾大臣觀看,這時可要拿出看家本領,以討王爺開心,否則咱們都不好看!”紫微堂主道:“我趙謙自然省的,我會吩咐手下弟兄表演給王爺歡心,以討賞賜!”這紫面大漢道:“我白式微又豈是貪圖那些賞賜,只要不演砸了便謝天謝地了。”原來這獅團班主叫做白式微。趙謙辭別白式微回到另一跨院安息。袁承天心想自己要進禁城卻也不難,因為先前皇帝賜于他的腰牌,可以隨意進入禁城——可見這少年皇帝把他看做知己,認為這位袁兄弟是個磊落奇男子,不是卑劣小人,所以心儀而且情往,把他當做自己的兄弟看待,可是勝逾別人。因為在他看來這位小兄弟行事做風猶勝先祖,胸有天地,掌有乾坤,濟世為懷,心念天下,是為不世出的人物!如果天下說到誰可與之爭一日長短,唯有這位袁兄弟,余者皆不入其法眼!
袁承天悄悄地躍下高樹,在京城御街長行,孤孤單單街燈照長身影,心中總有莫名的愁苦,一股辛酸涌上心頭,一種欲說還休的傷心,是思念,是不甘,抑或是心中孤憤。只見御街兩邊栽有花柳,夜風吹來讓人思迷離,大有不知今朝何夕,試問在這世上誰與我同悲同喜同笑同哭?袁承天幾乎便要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一舒胸中萬千愁苦!想起往昔今日,不見所愛之人,空悲切,無人訴衷腸!沽酒買醉,一醉三千年,銷卻萬古愁!他不知怎么來到一家酒店,只見店伙計也是愁眉苦臉的樣子聽老板訓斥。袁承天叫一壺女兒紅,外加蠶豆和豆皮,便一個人苦悶地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