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旋律,他又給這些學生說和聲的手法,比如四度疊置和弦以及二度疊置和弦的應用,密集音塊以及縱合化和聲的運用。
其實說到后面,那些學樂器的學生已經跟不上了,也就作曲科的北條正能夠聽懂。
不過聽不懂沒關系,因為周彥有給他們演示,他基本上把《踏雪尋梅》這首曲子給解剖了,甚至還在前面為三味線即興寫了一段旋律,并讓北條正上手試試。
北條正這么一上手,發現果然要好很多。
周彥隨手作的一段旋律,都比他們仔細琢磨出來的要好很多。
就好像是一團毛線,亂糟糟的,北條正根本找不到頭,但是周彥隨便幾下就給捋順了。
后來學生們看著周彥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個人也太厲害了,他們學校的老師也沒這么厲害啊,難道中國的音樂已經這么強了么?隨便一個人都有這樣的水平?
周彥在中國難道不是特例,而是普遍的?
說完了《踏雪尋梅》之后,周彥又提到了學生們剛才演奏的小品,“如果你們想要追求不協和的話,也不用亂來,可以試一試用三聲鼓再加中音笙由上而下做一個小二度重置的密集音塊,中低音區沉重的不協和音響,會讓人感受到壓迫感。或許這樣,能夠達到你們想要的效果。”
“又或者,你們想要做點特別的,可以用笙跟箏在高低音區上奏出音高不確定的音塊,這樣做音響的效果會非常尖銳,不過風險很大,因為這已經超出了傳統和聲的運用范圍。但是這樣劍走偏鋒,能夠表現出一種原始粗獷的風格。”
聽到周彥說完,足利高真子舔了舔嘴唇說道,“先生,你是音樂老師么?”
她看著周彥,臉上充滿了崇拜,眼睛里面都在冒星星,王祖賢看到小姑娘的眼神,忍不住撇撇嘴。
周彥笑著點頭,“嗯,我確實是一個音樂老師。”
一眾學生相互看了看。
果然,這就是音樂老師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足利高真子又問,“能請問你在哪所學校任教么?”
周彥也沒騙他們,直接回答,“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
李勛點點頭,幫他翻譯,“這位先生是在中央音樂……”
翻譯到一半,李勛忽然意識到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彥,“老師你跟周彥是同事么?”
相較于其他學生,李勛對周彥跟中央音樂學院的情況要更了解一些,他知道周彥是央音作曲系的老師。
央音作曲系的老師不會有很多,特別是這么年輕的,所以李勛才這么驚訝。
他認真盯著周彥臉上露出來的部分看,越看越覺得這雙眼睛跟周彥的很像。
“你難道……姓周么?”
周彥笑呵呵地說道,“我也可以姓魯。”
這句話有些無厘頭,霓虹人可能理解不了,但是李勛卻能聽懂,因為魯迅就姓周。
這人說自己可以姓魯,也就等于是承認自己姓周了。
姓周,這么年輕,是央音作曲系的老師,此時此刻在東京,這種種跡象表明,眼前這個人,就是周彥。
李勛腦子有點懵。
剛才他在宿舍里面看書來著,足利高真子忽然來找他,說是要讓他幫忙翻譯,然后不由分說地將他拉了過來。
來的路上,足利高真子向他說明了情況,說是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中國音樂人,急需要翻譯,他也挺好奇的。
但是李勛在怎么也想不到,這個中國音樂人竟然是周彥!
北條正他們聽李勛翻譯一半,又跟周彥說了好幾句話,都有些疑惑,不明白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