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快別說這些喪氣話,咱們兄弟之間,來日方長。”
“大寶他們幾個,還等著你恢復過來后,慢慢教導呢。”
余建業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嘴角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只比哭還難看。
錢芬芳淚流滿面,拼命地搖著頭。
“不!當家的......你會好起來的,咱們這個家要是沒了你,讓我們母子幾個該怎么過呀!”
余建豐在一旁看得著急上火,急得直跺腳。
這都是什么時候了?老余家的這幾個兄弟,還扯這些有的沒的。
快趕緊說正事啊!
“老四......我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可我放心不下啊!”
“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讓他們娘幾個可怎么辦呀?”
都到了這個份上,余建成說話也不再有所收斂。
老二也傷得這樣重,看起來是指望不上了,他把目光死死的盯在老四身上,只盼著他能給自己一個承諾。
余建業只覺得有些騎虎難下,他轉頭看向大寶,只希望在這一刻,能得到他的一句道歉。
余建成順著老四的目光,轉頭看向兒子,眼神中滿是擔憂和不放心。
“大寶啊,爹走后,你要聽你娘的話。”
“別再任性胡來了,要照顧好這個家。”
“快給你四叔道個歉,往后家里有什么難處,你們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大寶哽著脖子,看著氣若游絲的老爹,就是不想示弱。
他推了四嬸是不對,可誰也沒告訴他,四嬸的肚子里,懷著孩子不是?
出了這檔子事兒,怎么能全怪到他的頭上?
余建成吃力的抬起手,想要把大寶招到自己跟前,好好的勸解一番,卻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大伙眼睜睜的看著余建成的眼神逐漸黯淡,那微弱的氣息也慢慢消失,一雙眼睛微睜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爹......爹!”
大寶一下子撲到床邊,哭著喊道:“爹啊!你快醒醒,我知道錯了。”
“你快醒醒,我這就跟四叔四嬸兒道個歉。”
大寶不住的搖晃著余建成的手臂,“我以后一定聽話,不再惹你和娘著急生氣。”
二寶和三寶見狀齊齊跪下,嗚嗚的哭了起來。
余建豐眨巴著眼睛,還有些沒能回過神來。
建成兄弟就這么走了?
他還等著他們兄弟幾個話別完了,好跟他提起那一百文馬車錢呢。
他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呢?
他的車錢該怎么辦?
想到這里,余建豐不由得哭喪著臉,一副自己死了親兄弟的樣子,表情夸張得像是能滴出幾斤苦水來。
余茂才見狀,悄無聲息的向門口走去,趁著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余建成的身上時,撒腿便朝著院子外沖去。
他像是只受了驚的兔子,腦子里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有多遠躲多遠,逃開這一切的是是非非。
吳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
“你們家先別急著哭,誰把老夫的診金給結一下?”
他的聲音里透著幾分尷尬,可這話卻又不得不說。
“診金?什么診金?”
大寶惡狠狠地抹了把眼淚,上前揪住吳大夫的衣領,力氣大得再次把吳大夫給拎了起來。
“你這個老東西,要不是你舍不得拿出好藥來給我爹治傷,還偏偏拿出銀針來扎他。”
“他又怎么可能會死?!”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眼珠子幾乎都快要瞪出來,嘴里噴出來的口水,還濺了吳大夫一臉。
“我爹只是一點點小傷,被衙門打了幾十板子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