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臉色如此猙獰,徐平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他能感覺到薛若薇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似乎再過一會就要崩潰。“若薇,我感覺孩子快出來了!加把勁……你再加把勁……”
“快!快分開腿,出來了,夫人,要出來了!您撐住啊夫人……”
穩婆湊上前去,還欲開口呼喊,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夜空……
“生了!生了!是帶把兒的!”穩婆抱著渾身通紅的嬰兒,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世子快看,是帶把兒的啊!!!”
“……”徐平渾身一松,幾乎癱坐在地。看著對方抱著的嬰兒,他整個人如釋重負。
見此情形,早已癱倒的薛若薇緊繃的身體徹底松懈下來。
她望著徐平,似乎想揚起一個笑容,眼睛卻緩緩閉上,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若薇!”徐平連忙抱住她,抬手探向薛若薇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流,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快!快喚大夫入屋。”
“已經在候著了!”
“小老兒見過大人!”大夫匆匆趕來,當即便給薛若薇診脈、施針。
“怎么樣!!!”
見徐平一直守在榻前,片刻后,大夫收針一拜。“回大人話……命是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傷了根基,怕難長久……”
聽聞此言,眾人噤若寒蟬。
大夫本以為徐平會勃然大怒,卻見他只是揮了揮手,喚侍女將薛若薇擦洗干凈,替上新的被褥。“知道了,去內府領賞吧……”
待其走后,徐平轉過身,看向穩婆懷里的嬰兒,長出一口濁氣。
小嬰兒已經被穩婆清洗干凈,裹在柔軟的襁褓里,閉著眼睛,小嘴巴一動一動的,充滿了生命力。
奶娘將孩子地遞到徐平身前,微微躬身施禮。“世子,您抱抱?小少爺長得真精神。”
“呼……”徐平有些笨拙的伸出手,將孩子抱在懷里。小家伙很輕,他低頭看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心中涌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喜悅,也有激動,還有一絲初為人父的茫然。
“你就叫承岳!而岳州,就是為父給你打下來的疆土……”徐平的聲音很輕,他抱著承岳看了許久,直到小家伙在他懷里沉沉睡去,才小心翼翼的將之交給奶娘。“顧好!”
“大人放心!”奶婆抱著孩子退了出去,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薛若薇均勻而微弱的呼吸聲。
徐平走到床邊,坐在榻沿,輕輕握住薛若薇的手,她的手依舊很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