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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隆圣帝所言,顧婉君失魂落魄的癱軟在囚牢中。是啊,當年能從太子恒手中奪取皇位之人又豈能是泛泛之輩。
一個不受待見、沒有根基、沒有母族幫扶的皇子,他紀凌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與他相斗,或許從來都是錯的。交出兵權,也許會被圈禁終身。若不交,則族譜升天……
許久之后,隆圣帝轉過身,看著對方有些泛紅的眼眶,他微微抬手。
“還在猶豫嗎?“雖用內勁將對方托起,其語氣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勸誡。“顧婉君,朕念及舊情,念及當年的同窗之誼,才會給爾等這個機會,不要再負隅頑抗。
當年,朕也曾隨你父親征戰過。
大皇兄走后,顧海川雖站隊老二,卻也為大周立下過赫赫戰功。既為立場之爭,自無對錯可言,朕欲削藩,倒也不想他唯一的子嗣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此事全在你,寧毅若肯低頭,你們一家人還能保全。倘若起兵作亂,定陶的左武衛、陳關的戍邊司、昌平的涼州營,還有五軍司,朕會讓武成王府從大周徹底消失,雞犬不留。”
想到寧辰和寧玉,顧婉君的心像被人用刀狠狠剜開。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稻草,腦海中閃過寧辰在圍場被禁軍扣押時惶恐的眼神,閃過寧玉被她打暈時的淚水。
她可以不在乎自身性命,卻如何都不想看著幾個孩子死于非命。
“朕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隆圣帝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雖有同窗之情,也需各行其路。朕背負天下萬民,大周的江山社稷不能有任何隱患。香盡,你若不愿修書定平,也別怪朕心狠手辣。”
言盡于此,他轉身走向牢門,玄色的衣袍在火把光下劃過一道殘影。
行至牢門前,隆圣帝忽然停下,再度回首看了眼顧婉君。“別做讓自己后悔之事。不想武成王府的百年基業毀在你和寧毅手里,就聽朕的話。寧辰和寧玉的未來,也不該因為你的執拗而斷送。你若不識時務,遠在大梁的寧武也斷無活路。”
牢門重重關上,鐵鏈拖拽的聲音在甬道里回蕩,那道身影漸漸遠去。
顧婉君癱坐在地,看著桌上的錦盒,淚水終是忍不住滑落。皇帝的話不是威脅,而是最后的通牒。半炷香的時間,要決定一個傳承百年的基業,她心神何其恍惚……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動,將顧婉君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片刻之后,她拿起錦盒,打開蓋子,指尖輕輕撫摸著那支白玉簪,簪頭的海棠花依舊栩栩如生,卻再也暖不了顧婉君冰冷的心。“寧毅啊寧毅,我等……”她開始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絕望和惶恐。“咱們斗不過皇帝,靖北王府也不行。莫要怪我……”
天牢外,隆圣帝站在甬道里,聽著牢內傳來的壓抑哭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