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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凌此人慣會隱忍,他不動則已,動如雷霆。司徒文的話緩緩浮現在徐平腦海之中。
三王之中,武成王府已倒,如今又要削去鎮南王的爵位,剩下的靖北王府恐怕也是岌岌可危。話雖如此,徐平卻不認為歐陽正奇會坐以待斃。亦或是說,狗急跳墻?
沉默片刻,徐平飲下一口老酒。“卻不知潘郡守告知此事,意欲何為?“
聽聞此言,潘珉佯作苦笑。“下官不過是一郡郡守,哪敢妄議朝政。只不過,玉螭同樣隸屬南境,雖不受鎮南王府節制,卻也深處其地啊。
此事太過突然,下官自然惶恐。老王爺在此地經營了多年,根基何等深厚,想來不會束手就擒,南境怕是要生動亂啊!”
“哦?”徐平嘴角微揚,帶著幾分試探。“本將不過途經此處,這些話,潘郡守還是藏在肚子里為好。”
潘珉眉頭一挑,當即起身作揖。“大將軍此言差矣!您乃岳南道行軍總管,下官自然是要向您稟報的。”
“正是如此!”蒙章放下酒杯,同樣也接口回道:“若是歐陽正奇抗旨不遵,南境必定生出大亂。既然將軍兼領玉螭,又掌陛下金令,恐怕是要出兵平叛的。潘郡守所為,并無不妥。”
尼瑪了個!怪不得之前回京述職,紀凌將金令交給了自己,原來是在這里等著。運籌帷幄之中,掌控千里之外。皇伯父啊,你特么還讓不讓人玩了?????????槽!!!
“多謝二位告知,夫人和孩子剛到,還需安頓,今日就先到這吧。”言罷,徐平撣了撣衣袍緩緩起身。“潘郡守若是還有其他消息,可再來驛館來尋我。”
潘珉和蒙章對視一眼,見徐平已然有了送客之意,便也識趣的起身告辭。
送走兩人之后,徐平回到靜院。薛若薇已經醒了,正在給徐承岳喂奶。見是他進來,便將孩子放下。“方才是?怎去了那么久。”
“玉螭郡守潘珉和禁軍副統領蒙章,過來拜見我。”說話間,徐平走到床邊,語氣頗有些凝重。“京中出了大事,非但寧毅陣亡,陛下還傳旨削去歐陽正奇的鎮南王爵。”
薛若薇聞言也是一驚,拉開椅子招呼徐平坐下。“武成王怎么會突然陣亡?鎮南王又是犯了什么罪?”
“具體的內情我還不清楚,發生這樣的大事,想來吳文淵肯定修書給了軍師,咱們回到岳山便可知曉。”說著,徐平嘆了口氣。“武成王府剛倒,陛下就要動鎮南王,他這是打算借我的手去下刀子啊。這個老陰逼!”
“那你打算怎么辦?”即便不懂政局,薛若薇依舊是無比擔憂。她拾起帕子擦去徐平額頭上的汗漬,將手放在對方掌心。“為防耽擱了正事,咱們還是盡快去大梁吧。”
“怎么辦?我能怎么辦!”徐平甩開對方的手,整個人的臉色來回變幻。“早不來,晚不來,老子剛到南境他圣旨就送到了。
歐陽正奇若是去京,他這輩子恐怕就在京城養老了。他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
初定岳州之時,我曾向朝廷請旨節制岳南道。本意是想和皇帝討價還價,沒想到他直接就答應了。
他那么大度的嗎?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多想。如今金令在手,蒙章名義上又歸我調遣。若要討伐歐陽正奇,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槽他的!老子真成棋子了,完全沒被當個人啊。”
“永寧……”
薛若薇話未說完,徐平已經起身。“我得梳理下前因后果,還得探探歐陽正奇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