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轉眼來到4月(1949)。
香港金銀業貿易場一片火熱,黃金期貨交易量持續大增,滬籍炒金客的大手筆,震驚粵籍炒金客,宛如貴族來到小鄉鎮。
一進門,廳堂里‘炒黃金’的喧鬧聲,像一股沙漠吹來的熱浪,迎面撲來。
從二樓隔著欄桿往下看,大約200多平方米的天井,一百多名身穿深黃色坎肩制服的黃金買賣手,猶如西班牙斗牛士,在廳堂中央游蕩,搜尋著自己的捕獵對象。
天井的四周,靠墻是密密麻麻的‘熱線電話’,每個電話員手拿話筒不停的向本行老板,匯報著現場金價的升跌,同時又不斷的向場內的買賣手打手勢,及時傳達老板的指令。
而在熱線電話的另外一邊,基本上都是直接聯接到金行或銀號老板的辦公室,這些金行和銀號的老板,不僅關注者滬市、粵省的黃金情況,也關注倫敦、紐約的黃金情況,甚至還有和同行的秘密行動。
在炒金行業,一直流傳著‘信息就是金行老板的生命’,稍有疏忽,后果就可能嚴重;金行銀號的老板,每天打聽各種有關的信息,分析行市,疲于奔命。
“第一手消息,港府取消黃金自由買賣,不再批準進口。而且從7月份開始,金銀業貿易場不能再使用九九金,必須采用九五金(含黃金95%)。”
“還有三個月時間,黃金必然大漲啊!”
伴隨著消息的擴散,香港的黃金更加火熱。
本來就因為內地戰爭的原因,香港黃金已經攀升至500港幣每兩以上,如今更是一路上揚。
平安銀行大廈。
陳光良坐在辦公室里,處理著一些文件,事業龐大起來,他的工作量也會提高不少;因為他還非常年輕(39歲),所以他在管理細節上,也做的比較多。
平安銀行的副總經理葉熙明匆匆走進來,匯報道:“老板,港府取消黃金自由買賣,不再批準進口。而且從7月份開始,金銀業貿易場不能再使用九九金,必須采用九五金(含黃金95%)”
陳光良抬起頭,說道:“看來,金銀貿易場的黃金要漲到600、700呀!”
本來,他打算在500港幣每兩就套現一部分,結果發現1月份就已經上了500元每兩,他便干脆不套現,畢竟時間上還來得及。
而且他發現,金銀業貿易場的交收金額非常巨大,他的18萬兩黃金套現的問題不大。
葉熙明點點頭,說道:“是的!不過我擔心奧門那邊瘋狂走私黃金,可能會趁機套現,從而打壓金價。所以,我已經安排人盯住港澳的通行,一有情況就能傳回我們這里。”
相比較其他‘海派’,他們平安銀行來港時間已經15年,自然不存在不熟悉當地環境的道理。
陳光良自信的說道:“那個自然也要監控,但只要價格上了600港幣每兩,我們就馬上套現。更何況,此時的粵籍炒金客,一定是先炒高黃金,再準備套現,所以我們的速度只要比他們快,就能借他們的東風。”
像恒生、廖創興、盤古銀行等粵籍炒金客,黃金需要先從海外進口至奧門,然后再從澳門走私至香港,這里面時間已經很長了。
反倒是平安銀行的黃金,就存在平安銀行大廈的金庫里,隨時可以交割。
“好”
葉熙明隨即離開,他現在也負責平安銀行的‘炒金業務’,擔任金銀業貿易場的副理事長,而正理事長則是恒生銀號的何善衡。
恒生銀號。
何添高興的說道:“沒想到!我上周心血來潮申請2萬兩后,又申請3萬兩,這一周就傳出這樣的好消息,看來這次我們有得賺呢!”
平常,何善衡叫他申請黃金進口,平時他一般申請2000、3000兩,沒想到這一次他心血來潮,反倒是誤打誤撞。
何善衡也略微激動起來,他們從奧門進口黃金,實則是從奧門何保(葡萄牙人)那里進口,因為奧門的黃金進口,也是被葡萄牙人壟斷著,除非走私。
不過奧門的進口黃金商,也需要香港的金商合作,不然他們也無法銷售,所以這是一個合作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