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鹽
“禁地?是何種禁地?具體情況如何?”
樓彧坐在書案后,手肘撐著憑幾,身后是圍屏。
他姿態慵懶,神情閑適,聲音不疾不徐。
暗衛聽到問詢,腦海里浮現出曾經看到的場景,冷肅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樓彧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禁不住有些納罕:什么情況?竟能讓他經過嚴苛訓練,見多了殺戮的暗衛都感到害怕?
暗衛的沉默,只有幾息,他飛快的恢復正常,沉聲回稟道:“回稟郎君,南邦王室的禁地距離王城不遠,是一座被挖空的大山。”
“那山中,其形觸目驚心,其狀慘不忍睹!”
說這話的時候,素來聲音沒有起伏的暗衛,都有著細微的顫音。
他,還在怕!是一種來自于靈魂深處的畏懼!
樓彧愈發好奇了,“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這南邦夷獠,到底做了什么?
有違天理?有逆人倫?
“好了,別賣關子了,你且仔細說一說,從你進入南疆,到所謂的禁地,都有怎樣的見識,你只管說!”
樓彧十分直接,懶得再繼續一句一句的發問。
“是!”
暗衛聽出樓彧話語里的不耐煩,下意識的挺直背脊,拼命壓制住心底的恐懼,開始事無巨細的回稟。
“好叫郎君知道,奴按照您的吩咐,以及您從雍州夷族那兒得來的線索,深入南邦,探入山林。”
“南邦刺史,自立為王,自稱南邦王。他將原有的刺史府,改建城了王府,將府城更名為王城。”
“王城外,有一片未經開發的原始山林,南邦王在那里修建了禁地。”
“奴想方設法進入禁地,發現中心位置,是一座被掏空的山。”
“山體內部不小,被修建成了牢房!”
樓彧還是斜靠在憑幾上,聽到“牢房”二字的時候,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自立為王!
私設刑獄!
所謂的南邦王還真是妥妥的逆臣啊。
“牢房里,卻不是犯人,而是、而是——”
就在樓彧暗自思量的時候,暗衛繼續說著。
他的眼底,再次閃現驚懼,足以證明,他在那山中牢房中的見聞,著實嚇到了他。
樓彧目光微凝,自家暗衛絕不是沒有見過血腥與殘忍的。
從樓家嚴苛的訓練場,到大理寺的酷刑,那些暗衛早就熟悉,并親自操刀。
肉身的種種凌虐,他們更是見怪不怪。
所以,南邦王的禁地,到底有什么?莫非不是身體上的,而是——
“郎君,您沒有親眼所見,或許無法想象那種感覺,毛骨悚然,神魂戰栗!”
“那些人,用了所謂的秘藥,竟能變得六親不認、毫無人性。”
“他們仿佛被操控的惡鬼,發作起來,連自己都能狠狠傷害!”
暗衛說到這一節,臉上有著明顯的不可思議。
對別人兇殘,這并不難。畢竟肉割不到自己身上,是不會感到疼的。
對自己還能下狠手,就很不符合常理。
而暗衛在山中牢房所看到的場景,就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們仿佛惡鬼,自殘的時候,竟是比殺敵都要兇狠,仿佛啃咬的、切割的,不是自己的血肉!”
那樣的畫面,太具沖擊性了。
暗衛只看一眼,就永生難忘。
現在只要稍稍一想,腦海中就能浮現出鮮血淋漓、瘋狂扭曲的一幕又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