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隆本以為關東人口不會少,結果現在他都打下大半個天下了,人口卻只有一千七百萬,其中數十萬人口還是劉繼隆收復關西數年增長所得。
按照眼下的情況,河北道頂多能弄出五百萬口,甚至連五百萬口都沒有。
若是戰事僵持,河北道的百姓死傷數量還會增加,而河北道百姓死傷太多,將會嚴重影響劉繼隆后續對東北方向開發的計劃。
不提渤海國,但至少遼東是要收復回來的,燕山北部的奚族和契丹人也需要解決。
總之劉繼隆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大唐自安史之亂后,漢人生存空間不斷萎縮,他得把萎縮的部分重新滋生回來,甚至要擴大才行。
這個計劃需要很多人口,而劉繼隆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將百姓負擔降到最低,這樣才能讓人口滋生。
百姓的負擔,大部分來源于苛捐雜稅,而劉繼隆并苛捐雜稅入田稅,攤丁入畝中,并給地方留足錢糧,這種情況下地方只要不遭遇波及數州的大災,基本能夠自給自足,甚至有所富余。
正因如此,在這種情況下還敢設苛捐雜稅的官吏,被絞死也是活該的。
反正關西還有十數萬學子等著畢業后當官從吏,劉繼隆也不怕牽扯太深。
若非天下尚未安定,他已經開始嚴抓嚴打了……
“若是無事,便都退下吧,義山留下。”
“臣(某)告退……”
劉繼隆示意眾人退下,高進達等人盡皆離去,只留下了李商隱。
李商隱留下后,他自覺坐到了左首位,距離劉繼隆近些。
劉繼隆看著他雖然五十九歲,卻依舊神采奕奕的樣子,也不免感嘆起來。
他記得歷史上李商隱似乎是四十多歲就抑郁不得志而病死,可如今不僅身居高位,還精神奕奕。
以他如今狀態,恐怕不僅能見到自己開太平,還能見到自己治太平。
“關西官學,除隴右外,差不多可以都停罷招生了。”
劉繼隆開口便讓李商隱驚詫起來,而劉繼隆也不避諱,直接拿出桌上關于河東的文冊遞給了李商隱。
李商隱起身接過,稍微翻看后便皺起了眉頭。
雖說李商隱早年曾自稱李唐宗室,但他家境卻并不富裕,五服內親戚更是少的可憐,所以劉繼隆不用回避他。
“這是河東鎮的圖籍,河東鎮內三百六十余萬畝耕地,五成土地被世家豪強瓜分,剩余五成則由上百萬口百姓平分。”
“如此情況,必須得做出改變,世家依仗的,無非就是天子需要他們幫著治理天下,但吾不用。”
“關西的那些學子數量如此之多,總不能讓他們畢業后回鄉種地,這天下的官吏之位,便是留給他們的。”
“朝廷每年耗費數百萬貫培養他們,為的就是將來五年,而今也差不多了。”
“關西除隴右外官學,暫時停罷五年,五年后重新招募學子,然官學不再提供紙筆硯墨及飯食,只免費提供住宿。”
劉繼隆的話,讓李商隱明白了他的態度,但明白過后他卻不免道:“若要做到公平,隴右也應該如此。”
“不然屆時百姓盡數逃亡隴右,那……”
李商隱話音說到一半卻停了下來,錯愕看向劉繼隆,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免道:“殿下是準備讓百姓都往隴右去”
“嗯!”劉繼隆頷首應下,說到底他就是在用免費教育來吸引貧苦的百姓。
這個時代讀書,哪怕十分貧苦的情況下,每年也需要二十多貫來支撐,差不多是眼下四十畝地的產出。
普通百姓,自然讀不起,哪怕之后朝廷重開官學,但紙筆硯墨和飯食還是得百姓自己掏錢,每年十貫總是需要的,是十幾畝土地的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