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璃的眸光中也驟然掠過一絲寒意。
白天見村民敬畏河神,只當是尋常迷信,竟還有這般駭人聽聞的規矩?
“今年,輪到我們清角村了。”婦人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終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村里抽簽,偏偏……偏偏就抽到了我們家小角兒。還有村西頭的小石頭,兩個孩子……再過三日,就要被送去獻給河神了……”
二人心頭一沉,河神?就是那塊三階魚鱗的主人?竟敢行此等血祭之事?
這時,里屋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一條縫,小角兒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顯然是被母親的哭聲驚動了。
她并沒有跑出來,只是睜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哭泣的母親,小臉上也滿是難過。
葉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落在小角兒身上。
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轉移小女孩的注意力,他盡量放柔聲音,指著小角兒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東西問道:“小角兒,你這項鏈挺好看的呀?是誰送給你呀?”
小角兒低頭,小手摸了摸脖子上用紅繩系著的一個小墜子。
那是一個小巧的琥珀,呈半透明狀,里面似乎包裹著一塊極其微小、形狀不規則的深白色碎片。
在月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看起來很是精致,只是太小了。
小角兒看著那琥珀墜子,大眼睛里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帶著濃濃的思念和傷心:“是……是爹爹留給小角兒的……爹爹……爹爹去河里撈魚……被水沖走了……就剩下這個了……”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那琥珀墜子,仿佛抓著最后一點念想。
葉長青聞言更是皺眉,這就是河神,不是說好的保佑村民平安嗎?
屁都不是!
小角兒抬起頭,淚珠在眼眶里打轉,聲音中既有懵懂也有一絲令人心碎的認命:“娘親說……河神爺爺要小角兒去陪他玩……小角兒……小角兒不怕……就是……就是舍不得娘親……”
她說著,又看向母親,努力想憋回眼淚,“娘親不哭……小角兒……小角兒會乖乖的……”
此言一出,阿桂嬸再也控制不住,撲過去緊緊抱住女兒,放聲痛哭起來:“我的角兒啊!我苦命的孩子!”
葉長青和錦璃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對相擁而泣的母女,心頭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
小女孩的天真話語,比任何控訴都更直擊人心。
她知道自己要去“河神爺爺”那里,知道可能意味著什么,卻還在安慰母親。
錦璃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清冷的眸底深處,有紅芒涌動。
小角兒在母親懷里哭了一會兒,似乎累了,也似乎懂事地不想讓母親更傷心。
她輕輕推開母親,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對著葉長青和錦璃露出一個帶著淚痕的、努力擠出的笑容:“哥哥,姐姐,你們……你們早點睡覺吧。小角兒……小角兒也去跟娘睡了。”
說完,她像個小大人一樣,又抱了抱還在抽泣的母親,然后低著頭,掀開門簾,默默地走回了里屋那屬于她的小小黑暗空間。
堂屋里,只剩下阿桂嬸壓抑的啜泣聲,以及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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