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劍氣劈開煙塵,面具人踏空而出,長袍破碎,但氣勢更盛。他抬手一揮,五道劍芒呈扇形斬向蘇玥!
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光閃過——灰豆竟然再次撲了上來,小小的身軀在空中舒展,銀絲織成一張密網,硬生生擋住了三道劍芒!
噗!噗!
剩余兩道劍芒穿透銀網,一道劃過蘇玥右肩,另一道直接貫穿了灰豆的身體!
灰豆!!
鮮血如雨點般灑落。灰豆像片枯葉般墜落,被蘇玥顫抖的雙手接住。小家伙的胸口有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銀色的毛發被染得猩紅,小爪子無力地抽搐著。
吱......它微弱地叫了一聲,黑豆般的眼睛依然盯著面具人,充滿警告。
面具人緩步走近,劍尖滴血:區區妖獸,也敢阻我?
蘇玥的視線模糊了。她感到灰豆的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
轟!
銀光炸裂!
灰豆的身體突然膨脹,化作一只足有三丈長的巨大銀貂!但這形態極不穩定,銀光如火焰般在它體表燃燒——它正在燃燒本源精血!
什么?!面具人終于變色,急忙揮劍格擋。
銀貂一爪拍下,劍氣屏障如玻璃般粉碎!面具人吐血倒飛,撞塌了三根石柱才停下。
蘇玥癱坐在地,眼睜睜看著灰豆的身影在銀光中逐漸透明。它回頭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目光里包含著太多東西:不舍、決絕、還有......囑托。
快跑。
銀貂發出一聲震天長嘯,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銀光,如流星般撞向面具人!
不——!!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方圓百丈的石林被夷為平地。沖擊波將蘇玥掀飛數十丈,重重摔在沙丘上。
當煙塵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三十丈的巨坑。面具人躺在坑底,四肢扭曲,胸口凹陷,那把長劍斷成三截散落在旁。
而灰豆
蘇玥踉蹌著爬向坑邊,指尖觸到一抹銀色——那是半截焦黑的尾巴,輕輕一碰就化作了飛灰。
灰豆......她跪在沙地上,喉嚨里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坑底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面具人竟然還沒死!他掙扎著坐起來,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看......我說過......你逃不掉
蘇玥抬起頭,淚水在臉上沖出兩道泥痕。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恐懼或憤怒,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是的,她輕聲說,我不逃了。
她從貼身的暗袋里取出那個小玉瓶——裝著古妖精血的瓶子,毫不猶豫地仰頭飲盡!
你......!面具人瞳孔驟縮,瘋子!那會燒干你的
話音戛然而止。
蘇玥的毛發瞬間變成暗紅色,三條狐尾在身后舒展。她緩緩站起,每走一步,地面就龜裂一分。當她在坑邊俯視面具人時,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血色。
這一擊,她抬起爪子,血光在指尖凝聚,為了灰豆。
血芒閃過,天地寂靜。
古妖精血在蘇玥體內沸騰。
她站在荒漠的風中,三條暗紅色的狐尾在身后不安地擺動,爪尖深深陷入沙土。
面具人的尸體躺在巨坑底部,血肉焦黑,已經看不出人形。
蘇玥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眼前的世界蒙著一層血色,鼻腔里充斥著鐵銹般的腥氣——那是殺戮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味道。
灰豆
她跪下來,顫抖的爪子輕輕拂過沙地上那抹銀灰的余燼。
可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余燼嗤地一聲化為飛煙,消散在風中。
——殺了他!撕碎他!碾碎每一塊骨頭!
腦海中突然炸響的暴虐念頭讓蘇玥猛地抱住了頭。
那不是她的想法,是古妖精血中殘留的意志,是遠古大妖嗜血的本能在咆哮。
閉嘴......她咬牙切齒,指甲摳進頭皮,鮮血順著額角流下,給我......閉嘴!
荒漠的風卷著沙粒抽打在臉上,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蘇玥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強迫自己轉身,向北方走去——那是斷界淵的方向,是中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