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愿意犧牲自己,有些人為了拯救他人,有些人試圖復仇,有些人只是看不慣不順心的事情。正義啊,正義蒼白而謙遜,正義有力但又殘酷。”
“你這不是很懂嗎?”
醫生笑著問道:
“而且剛才我已經給你答案了:追尋正義的過程本身就是正義。偵探,你瞧,你剛才訴說的故事,不就是外鄉人為這座城市帶來正義的故事嗎?”
“醫生,我說了你不用夸獎我。”
施耐德醫生將視線從夏德的身上移開,繼續看著陽光下河岸兩側繁華的月灣風景:
“我并沒有在夸獎你。看看眼前,偵探,這一幕,就是你的正義。”
密密麻麻的腳手架包圍著的巨大塔橋上到處都是工人,吵嚷的聲音來自橋下的河岸兩側,陽光下城市是灰色與暖黃色的,像是淺淺上色的油畫,又像是筆觸精細的工筆畫。
螞蟻一般的人們為這座城市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風吹起了印有瑪格麗特照片的報紙,沿街河岸的路燈桿上依然有著教會委托市政廳發布的邪教徒通緝令。
小米婭懶洋洋的趴在夏德的腿上,陽光讓貓的毛發散發金光。
陽光正好,暖風宜人。藍眼睛的心理醫生雙手抱胸望向遠方,外鄉人一邊摸著腿上的貓,一邊看著自己和朋友們拯救的城市。
風像是讓兩人身上的光影向后拖拽出了光痕,盤旋于頭頂的飛鳥掠過天空飛去了遠方。建筑中殘缺的橋梁與繁華的蒸汽都市的河岸風景完美融合,腳下河面的粼粼波光與鱗次櫛比的房子反射著陽光的瓦片交相輝映。
暖風帶著云在藍天下緩慢漂泊,同樣被風吹起的花瓣自夏德臉頰飄過,飛向了那不知名的遠方。
陽光下鮮活的一幕是如此的生動,以至于,夏德感覺真的理解了與貝恩哈特先生告別時他所說的話,理解了為何他會如此的舍不得1854年夏季就這樣結束。
柔風拂過臉頰,深吸一口氣,溫暖的空氣讓全身都感覺到了充實與愜意。溫柔的笑意便在耳邊響起,似是陽光下的虹色光影般虛幻,又像是此刻涌現的滿足般真實:
【第六紀,通用歷1854年,繁花之月。嚴寒驅散了夏日的暖風,過度耀眼的光芒也并非總有益處。古神自舊日送來的預言毀滅了古老之城,新神自死亡取得的希望譜寫了新的結局。暴食之龍飛舞于天際,渴血之獸潛藏于陰影,當你與他們拔出正義之劍指向強敵,黃金雷霆劈落之時,永恒之光閃耀之處,向古老銀月獻祭的外鄉人啊,跨越時間與命運,文明與歲月將記錄一切。愿你,與這光一同于世間奔行。】
夏德側耳傾聽,他感覺直到此刻,月灣的所有冒險故事才終于翻過了最后一頁。
陽光下的這一幕是如此的美好,雖然有犧牲也有悲傷,但他認為這便是這則故事能夠擁有的最好結局了。
一旁的施耐德醫生當然不清楚身邊的夏德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忽的伸出右手并將掌心向上,像是要用這只手去捕捉一縷光:
“偵探,雖然我剛才說每個人的正義都不相同,但你愿意聽聽我認為的正義嗎?以一個心理醫生的角度來談這件事情。”
“當然。”
他坐在那里輕柔的撫摸著高德小姐的貓。
“偵探,我的正義便是帶給每一個心中被陰影籠罩的病人們一縷光。”
談到自己的本職工作,施耐德醫生相當的認真:
“與你所做的事情相比,這當然微不足道。但這兩件事其實是有相同之處的,我們無法解決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麻煩,甚至有時候連自己遇到的麻煩也無法解決。
但即使是這樣,讓自己成為一縷光去照亮一個黑暗的靈魂、一段黑暗的人生,依然是有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