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分享給我。憋在心中這么多年,你其實也很痛苦對吧?”
“不,那絕對不是痛苦,那是期待。”
老人糾正道,雖然眼圈還有些泛紅,但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了。
他又為夏德準備了茶水,才開始在這個平靜的周六下午講述自己一生的故事:
“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甚至比你看起來還要年輕。那個時候的她也比現在要高得多,你知道嗎?當穿上高跟鞋的時候,她甚至看上去比我還要高一些呢。”
說著話,嘴角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一抹笑意。夏德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好奇的詢問:
“那么你是怎么遇到她的?偶遇嗎?”
“不不,我年輕時并不住在鎮子里,那時我和父母一起住在鎮外的村子里,替班納特老爺家干活。那是一個冬季,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我的母親帶著我去農莊給父親送飯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穿著夏季單薄衣服的她出現在林子里。
她說自己迷路了,我的母親是個很好的人,雖然連我也看得出當時的她的不對勁,但母親還是邀請她去了我們家做客。”
“她在你家待了很久是嗎?”
“是的,她從那之后就在我家住下了。她從來不提自己的來歷,不過她是個很會干活的姑娘,我的母親很喜歡她,我也很喜歡她。”
老人的視線像是穿越了時光,又看到了年輕時代的光景:
“我和她的關系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呢?這我也不知道。好像就在不知不覺間,我們開始一起去林子里采蘑菇,一起坐在谷堆上看星星,一起躲著母親說些悄悄話.直到第二年的夏季,她有一天忽然跟我說,她要走了。”
“回去是嗎?”
“是的,她說她終于找到了回家的方法。她走的很急,只把那只有著她照片的懷表留給了我,然后便消失無蹤了。那個時候懷表可是班納特老爺那樣的大人物都買不起的昂貴商品,那個時代的人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照相機。
她走了之后,我發了瘋似的找了她很多很多年。后來父母去世,我也搬到了鎮子里居住。在我三十五歲那年,有一天我在郵箱里發現了一張邀請函,然后便去了那個地方。”
他并沒有向夏德詳細解釋“那個地方”到底是什么:
“那里的人告訴我,可以送我去見她,并且很明確的告訴我,我遇到的是來自未來的人。但我不知道她究竟生活在什么年代,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她顯然不愿意說。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棄這個機會,這可能是最后的機會了。于是我說了1835年,然后真的來到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選對了日期,所以我在溪木鎮原本我家的位置開了這家書店,并期待著有一天她能夠主動推門進來她是個喜歡看書的姑娘。”
讓人惆悵的故事并不是很長,這又是一個因為愛情而選擇漫長等待的故事。柜臺后的老人只是普通人,他從更早之前的年代來到1835年以后,在這里生活了19年,卻沒有恰好遇到那個賣花姑娘的運氣。
或者說,那姑娘應該也是近幾年才逐漸成長到了和老人記憶中的少女近似的模樣。
如果夏德今天不來,他大概還要等許多許多年,甚至有可能直到去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等待的人已經出生,而且就在距離這里不遠的地方生活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