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猜測,圣殿里面的一些狂熱信徒,說不定還真信這樣做是為那些罪人好,幫助他們祛除罪孽,得以救贖。
至于世俗領主和官員們,龍蛇混雜,利益不一,具體到執行層面,更是變本加厲。
好比一些地方小領主,原本只是迫于圣殿之命執行教法,結果發現,這竟然是筆好買賣。
抓個老太婆比抓強盜容易多了,還能沒收“女巫”財產,白得許多好處,為什么不積極?
在菲德斯,就有好些騎士老爺靠著抄家滅戶發橫財,而且還抄出了經驗,專盯那些破落戶和孤兒、寡婦之流下手。
那些因為蠅頭小利和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挾私害人,到處舉報的普通人也頗為惡心。
在皮斯蒂斯,有個鄉野村婦,僅僅只是因為眼紅隔壁寡婦的菜園子,就舉報人家用巫術讓自家土豆長蟲,害得寡婦被扒光衣服,用鐵刷刷遍全身,最后溺殺在糞坑。
輪到自己被舉報時,嚇得屎尿流了一褲襠,也算現世報了。
更加諷刺的,是那些圣裁官、凈罪使、獵巫人們。
獵巫行動最為頻繁和極端的時候,可能昨天還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執法者,第二天,自己也淪為階下囚,被別人審判,然后斷定有罪。
但因為圣殿當時緊缺人手,竟也只好戴罪立功,穿著囚衣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你說的這些,我都了解。
但我覺得,眼下已經過了極端狂熱的混亂期,并不適合那么做。”
敘瑪科聞言,略感失望。
但羅伊的話,他也會認真仔細聽,畢竟沒有這位盟友的支持,很多事情還是不好辦的。
“圣殿的最終目的,還是要對付魔法和科學,而不是無腦自殺。
初期只是被別有用心之輩摻沙子,逐漸肅清,就清醒過來了。
除此之外,要說混亂破壞,這么些小打小鬧有效率嗎?還不如散布瘟疫,大規模滅絕呢!
那樣對世俗的破壞力更大,清理效率更高,為什么不那么做?”
羅伊循循善誘,勸說他道。
“一來,是不想搞得天怒人怨,遭到世界意志的反噬。
二來,也是這樣對上位者和強者毫無殺傷力,解決不了超凡方面的根本問題。
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濫殺無辜,相反,要盡量避免濫殺無辜。”
羅伊其實就是想要告訴他,別把圣殿當傻瓜。
歸根結底,還是要靠長期潛伏,踏踏實實的工作!
培養土著,薪火相傳,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也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調動世界意志,贏得傳奇天命的加持。
“我來這里的前幾年,費盡心思培育出第一批巫師和精英學徒,攢下幾枚有用的棋子和傳道的火種。
接下來的幾年,打算繼續這樣行事,貫徹火種計劃。
你那邊最好也要積攢本錢,關鍵時刻兩家合力,派上用場。”
他口中的關鍵時刻,也早就已經有所定論。
等圣殿一統世界,整合所有的資源和人才,暗中發展的隱修會必不能敵。
所以,大概率會是在那之前,提賈拉形勢有變的節點。
比如說,凱龐王老死,大王子和二王子爭奪王位,牽動盧克斯兵力,還有圣殿的力量。
但現在他們還沒有準備好,圣殿方面也同樣沒有準備好。
兩方都不會去搞什么刺殺之類的多余動作,而是暗中布局,等對方犯錯。
甚至就連凱龐王,可能都意識到了這樣的局面,之前毫不猶豫幫了一下他們,趕跑凱里格麻,也是為了變相保障自己安全。
敘瑪科無奈點點頭。
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有點難熬啊。
……
9月底。
盧克西斯。
一處密室中。
扎伊夫身穿斗篷,佩戴面具,持著信物前來參加本地舉行的隱修密會。
密會的主持者隆重介紹道:“這位是‘金幣’先生,從此之后,擔任本區新任導師,也將會是我們的直接上司和主要負責人……”
這還是他來到此地之后,第一次“過組織生活”。
因此,同為真理追尋者的本地學徒們對他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
扎伊夫對組織氛圍深感滿意。
這里既神秘又肅穆,成員們言行謹慎卻又不失熱忱,回到這里,就像是回到了提賈拉老家……
不久后,一位本地的精英學徒遞來一本厚重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