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學士。”
謝丕對楊廷和行禮時,臉上滿是憂色。
楊廷和緊忙問道:“以中,令尊身體怎樣?”
謝丕嘆了口氣道:“家父回來后便吐了幾口血,現在正在房內靜養……楊大學士,請隨學生來。”
聽到這個消息,楊廷和心為之一沉,不由幽幽嘆了口氣,趕緊隨謝丕往后院去了,到了謝遷臥房,沒等進去便見到急匆匆趕來大夫,原來這會兒大夫才請到。
楊廷和沒有入內,而是等大夫進去,站在門口等候。
謝丕問道:“楊大學士,今日到底發生何事?為何家父……”
沒等他把話說完,楊廷和便伸手打斷,示意謝丕不要再問下去。
站在雪中良久,等平復心情后楊廷和才進到臥房。
謝遷正妻徐夫人在臥房外屋,見到楊廷和后行了個萬福禮,楊廷和還禮。
徐夫人見到朝中要員來,趕緊帶著丫鬟退出房,楊廷和跟隨謝丕往里面走,剛進內,便見大夫在為謝遷診脈,從凝重的表情看謝遷的身體狀況不佳,借助昏黃的燈光,楊廷和發現謝遷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好像已經陷入昏迷。
“大夫,家父情況如何?”謝丕趕緊過去問道。
大夫搖搖頭:“氣血攻心,好在那口血及時吐了出來,沒有傷及根本。總的說來沒什么大礙,但要好生調養,若不當的話……怕是會留下病根。”
聽到沒大礙時,謝丕明顯松了口氣的,不過聽到可能留下病根,又重新擔憂起來。
楊廷和沒說話。
謝府下人已招待大夫往臥房門口去,接下來要開方子。
楊廷和走到榻前,本來他以為謝遷已陷入昏迷狀態,不過借住微弱的燭光,才發現謝遷嘴角正抽搐不停,滿臉皺紋的臉上滿是淚痕。
“父親他……”
謝丕又要說什么,卻被楊廷和阻止。
楊廷和轉過身道:“以中,讓令尊先歇息,跟我出來。”
楊廷和并未打擾謝遷,他明白這會兒謝遷心中的失望和落魄是何等強烈。對于大夫那句“氣血攻心”他深有體會,因為他遭遇到的待遇跟謝遷一樣,只是他比較看得開,才沒有到嘔心瀝血的地步。
楊廷和跟謝丕出了屋,來到外面院子,恰好對面謝遷的弟弟謝迪快步進來,老遠便問道:“兄長又無舊患,怎會突然吐血?”
等謝迪到了門口,見到楊廷和,先是一怔,隨即趕緊行禮:“楊大學士也在?”
楊廷和道:“我已進去看過謝老病情,并無大礙,不過需要靜心調養……大概謝老未來一段時間不會再為朝事忙碌不休,此時不要進去打擾他休息。”
本來楊廷和作為外人,沒資格跟謝家人說這些,但因他了解內情,很清楚謝遷今晚受到的屈辱有多大,覺得非常有必要對謝家人交待清楚,讓他們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照顧好謝遷。
謝迪在朝為官久了,明白規矩,點點頭便未再多問。
謝丕則顯得很堅持,問道:“楊大學士,家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言難盡。”
楊廷和長長地嘆了口氣,道,“謝老今日要面圣,陛下不肯賜見不說,還派人強行將謝老送回府……謝老因怒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