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鴻臚寺。
阿喇哈青森喝著小酒,一臉沉思,越想越是覺得可怕。
相比于許多大明的百官,有些事情他這個外人看的更清楚。
如通商銀行的現銀危機,又如大明對北方的治理問題等等。
經過這一日所爆發的諸多問題后,他仿佛逐漸看清了一條意義深遠的脈絡。
“叔叔,如此說來,寧遠的危機是不是解決了?”旁邊,圖魯勒圖好奇的問。
她當然也清楚寧遠被針對,通商銀行大量取現便是為了逼迫寧遠退步。
原本,她也是擔心不已的。
可就在這一日,仿佛沒有任何預兆,銀行那邊突然之間宣告存銀情況,一日之內,入賬一千三百萬兩,直接將現銀危機解除了。
“短期內應該沒什么問題。”
阿喇哈青森想了想道:“但如果繼續堅持下去,諸多讀書人肯定會鬧事,而且極其可怕。”
因為寧遠要動的,是大明千萬讀書人的利益。
旁邊的圖魯勒圖倒是不大在意,明眸轉了轉:“他的危機解除了,那便要踐行約定,與我比試狩獵了吧。”
阿喇哈青森努嘴,點頭道:“或許可能吧。”
他一陣無奈。
看看,年輕真好!
想法簡單,目的更加純粹。
可……這大明怎么就偏偏出現那樣一個怪胎呢?
好像什么都沒做,莫名其妙的,便將北方的治理問題解決了。
原本,在割地之時,他以及諸多部下都認為大明很難治理新增的土地,也就是北北都司一帶。
說不好聽些,連奴兒干都司尚且未治理安穩,又何談更遠的北北都司呢?
治理不好,便意味著瓦剌這邊隨時可以自由出入,諸多部落也都會偏向瓦剌,待日后徐徐壯大,完全有翻盤的機會。
所以,在簽訂大嫩條約之后,他并未急著離開,一直關注著明廷對于北方的治理一事。
然后便有了北方大熱這一幕。
諸多百姓瘋狂向北,據說有幾十萬,且不管這些人是不是去撿錢的,只要這些人在北方四處活動,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鎮住北方啊!
如此,困擾了大明百余年的北方治理難題……也就基本隨之解決了。
“狗東西啊!”
阿喇哈青森一聲嘆息,暗自無奈。
沒辦法了,準備回去吧,還要還千萬兩銀子的債啊!
轉來翌日,京城一片熱鬧。
除了諸多行商,便是連百姓都跑去外城湊熱鬧。
約中午時分,陳玉勝等人出現。
原本,陳玉勝籠絡了近萬人,結果一日之內出現了許多南邊的行商,于是一行人聯合起來,總人數,更是將近三萬。
“哈哈,祝陳兄一路順風。”
“一路順風,收獲滿滿,平安歸來!”
許多人沖著抱拳。
陳玉勝也是一陣激動,心底澎湃:“多謝大家吉言,待我歸來,當設宴款待諸位。”
一番寒暄后,三萬人馬徐徐出了城,在一眾人的注視下,漸漸遠去。
北上,撿銀子。
而隨著陳玉勝等人的離開,其余行商也都放下戒心,大張旗鼓的行動起來。
先前,動向不明,沒人能確定朝廷是否會拿“流民”說事。
現在,事實已證明一切。
朝廷,不管啊!默認了大家伙北上!
于是乎,一個個都急速準備著,吃食、車馬、草料等等,大肆購買。
而也正因諸多商品大肆交易、運輸,繁忙之中的京城,顯得格外的興盛。
“果然,財帛動人心啊!”
城樓之上,看著這一幕幕,弘治皇帝感嘆。
越來越多的人涌入京城,為北行做準備,其總數量已不輸京城的人口數。
“陛下,臣突然想到一副名畫,不出意外的話,此畫應在李公手里。”旁邊,寧遠開口。
“哦?”
弘治皇帝略微側目,又看了看眼前的景色,出聲道:“可是那清明上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