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的那位師兄倒是聽出了桑欣的潛在意思,他笑意盈盈接口“道心自辨這種事,也沒辦法控制時機,還請長老見諒。我們宗主也說,希望少宗主以后控制一下頻率,盡量往下壓一壓,這三年兩次什么的,還是有些太頻繁。”
眾人
桑欣
媽的,她就不該張這個口,竟被狠狠秀了一臉
此時,烏雁峰。
身處洞府的樓青茗,也進行到了道心自辨的關鍵階段。
她這次道心自辨的時間,比上次要長得多。
上一次,她道心自辨只花費了一個多月,剩下的大多時間,都是在與鄒存一起進行道心互辨。
而這次,當她的道韻被賀樓鳳君以帝皇之道轟開大門,她眼前的場景就經歷了連番變換,仿若回到了前世,自己曾在世俗皇宮的時間。
樓青茗看著曾經年幼的自己,從小小的一個人兒開始,就在冷宮中一拖三,一邊維護著父妃與兄長的生存權利,一邊臥薪嘗膽,直至最后端坐于皇位,成為萬人之上。
作為女皇,需得高瞻遠矚,需能運籌帷幄,需要擁有高高在上的震懾力與統御力。
這是她作為修士、尤其是低階修士時,所不允許的。也因此,她一進入修真界后,就先收斂掉了一部分這些特質,如此方獲得了在修真界中的安然生存。
即便后來她做了宗主,這些內斂里的特質也一直未曾放出,仿佛收縮成了習慣。
而現在,當她再次看到皇位上的自己,舉手投足皆是自信的優雅傲然,眼角眉梢全是揮斥方遒的君主野望,樓青茗深深地沉默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將這段歲月深深地記在腦海里,但現在,當她重新面對,方覺原來自己已經將之壓抑了許久,久到它在記憶中待得差點褪了色,差點失去了它原本應有的明麗色彩。
為君之后,可能逍遙
樓青茗站在殿下,看著皇位上身姿慵懶的少女,以及殿下群臣慷慨陳詞間,對她的無限信服,心下驀然一松。
當然是可以逍遙的。
她曾經去了修真界后,也回了庚梁國幾次,她庇護著他們,為他們排憂解難,那時她作為太上皇的威嚴沒有少,逍遙的本心也沒有丟。
所以,只是忘卻,而非不融。
既能相融,可愿接受接受這段皇族歲月融入道心,成為她的一段本我
樓青茗稍微思忖了一下,眉眼彎起當然是想的
既都是她,便沒有區別,更無偏見
這樣想著,樓青茗拾級而上,走到皇座前,對著其上身穿龍袍、頭戴垂珠的少女伸出右手“抱歉,久等。”
少女隔著額前輕晃的垂珠,向她威嚴地單挑了下眉梢,自鼻尖哼出一個嫌棄的嗤音“你知錯就好。”
兩人四目相對,而后相繼展顏。
下一刻,少女將手搭上了樓青茗手心,優雅站起,眨眼間,兩人便合二為一。
樓青茗感受著久違的皇族血脈在體內躁動,心中莫名鼓噪激蕩,眼角莫名濕潤酸楚,似是要有眼淚從其中奔涌而出一般。
她深吸一口氣,身形一轉,坐到皇位之上,看著殿下恭敬臣服的一眾臣子,感受體內涌動的、也不知來自于何處的親切與激動,鏗鏘吐字“逍遙為皇,皇亦逍遙自今日開始,我便要做逍遙皇”
這話音方落,她眼前的朝堂眾臣便倏然粉碎,化為片片冰晶雪花,在這空中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