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汝等的看法,看是否能讓朕認同”趙昺放下奏折,抬頭瞅瞅幾人眼巴巴的瞅著自己,顯然是有話要說,點點他們問道。
“陛下,北地儒士與江南儒士當今所學皆是朱理之學,因而雙方在理念上并無根本上的不同,只要迷途知返,必然可為我朝所用。”陳識時首先言道。
“以朕所知,北地素來學的是程陸之學,卻非朱理之學”趙昺皺皺眉道。
“陳主事所言不虛,據屬下所知,朱理之學得以傳到北地,乃是端平二年蒙古進犯湖廣,俘獲我朝大量的工匠、百姓及儒道釋。其中有儒士趙復得蒙古重臣姚樞救護,被其送至燕京,講學于太極書院。”馬端臨為皇帝解釋道。
“在其之前,蒙古人所接觸的儒學只是從亡金儒士那里得到的章句之學,而趙復所傳基本上是南方最新的程朱理學,其以所學教授學子,從學者百余人,并將所記程朱所著諸經傳注,盡錄之以付姚樞,從而使朱理之學得以在北地傳播。其也被北地儒士稱為江漢先生,謂其南學北傳第一人”
馬端臨是在收復江南后才入的御前辦,此前一直居于臨安,他喜好交游,與江南儒士多有交往。后江南淪陷,又有大批儒士被擄掠至北地,待數年后有儒士通過各種渠道南返,因而他得以從這些人口中得知北地儒林詳情。
而趙昺也從其講述中,獲知了朱理之學北傳的大概情況。趙復至燕京講學,事實上解決了南北之間因道路隔絕而不通載籍帶來的困難,也引發了轟動,尤其是他將所記程朱的諸經注釋交付姚樞后,便使理學的傳播又拓寬了渠道。
在這些“諸經傳注”中,首當其沖是南宋以來占據學術主流的理學四書學著作,同時也包括易、禮、春秋等經學著作。使得北方名臣大儒許衡、劉因、郝經等才得以閱讀程朱的著作并予以研究。
而趙復本人的思想見解,大體是主張簡易,以直求文王、孔子之用心;主張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為君子之學,以得圣人之心,以止于王道,而不應孜孜于流俗之事功;以國難家仇,嚴華夷之辨,隱居不仕,獨善其身。
“呵呵,其憑借所學結交了諸多北地名儒大家,又有蒙元重臣為友,門下弟子為援,而今已經飛黃騰達,成為偽朝樞臣,權貴的幕僚了吧”趙昺聽罷不屑地笑道。他并非輕視那些儒士,但他們中很多人都是以此作為晉身之階的。
“陛下此言差矣趙復入元后,并未入仕,而是一直以教書授徒為業,至今仍居于燕京書院之中,與蒙元官員往來也只限于談經論道,并未成為他們的入幕之賓。”馬端臨施禮道,“而諸多江南儒士被擄掠至北地后,確有人被征辟為官。但大部分則退隱書院,以講學為尚,仍心念舊朝,不肯入仕侍元。”